【前言·引子】
刃悬鸢尾,血绽玫瑰。
英伦旧梦,共赴沉沦。
废墟余烬未熄,耳畔似还残留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那把骨扇静卧华夏掌心,温润白光未曾散去,反倒如活物般有节律地搏动,频率渐快,仿若一颗急切跳动的心脏。
“不好!这是坐标!”
英吉利反应最快,惊觉周遭废墟正像融化的蜡像般扭曲坍塌,厉声喝道:“它在强制牵引我们进入下一层,快松手!”
“松不开。”
华夏声线沉缓,并无太多波澜,攥着扇骨的指节却因极致隐忍,微微泛白。
这并非普通的空间牵引,而是血脉深处的宿命召唤,是跨越维度的无声嘶吼。
“抓紧!”
美利坚大吼一声,磅礴吸力席卷而来的刹那,死死扣住华夏手腕。俄、英吉利、法兰西相继伸手,五人十指相扣,身影转瞬被耀眼白光彻底吞没。
*
“锵——锵——锵——”
沉闷鼓点将华夏从混沌中唤醒。
他骤然睁眼,预想中的漆黑并未降临,取而代之的是刺眼日光,漫天纷飞的玫瑰花瓣。
此地早已不是破败废墟。
宽阔石板大道绵延无尽,两侧一边是身着蕾丝华裙、头戴高耸假发的贵族,一边是衣衫褴褛、持矛嘶吼的平民。
空气里交织着馥郁香水、浓烈酒气,还有一缕若有若无的阴冷沉郁。
“这是…”
法兰西嗓音微颤,望着熟悉的建筑轮廓,紫眸骤然紧缩:“巴黎…中心广场?”
【欢迎各位抵达副本——《断头台之舞》】
冰冷机械音,径直灌入所有人脑海。
【背景侧写:此刻的巴黎,褪去启蒙时代的理性光辉,沦为一座疯狂无序的露天精神病院。至高裁决执掌生杀,一切审判流程尽数简化——无证人、无辩驳,唯有定罪与豁免,得以全身而退者,寥寥无几…】
【副本等级:B级,存活预测:50%】
【副本任务:在狂欢与动荡中活过今夜。提示:贵族与平民身份随时颠倒,既可维持优雅自持,亦可沉沦无尽疯狂。】
华夏未曾理会系统提示,目光淡淡扫过狂热人群,悄然观察周遭局势。心绪飞速推演间,一缕熟悉气息悄然钻入鼻腔——牵引众人至此的源头,就在此处。
“快看!马车来了!”
街道尽头,一辆鎏金马车缓缓驶来。
没有寻常护卫,四名身着红黑制服、佩戴面具的执刑者静静伫立两侧。
马车前方,一道修长身影伫立而立。
素白简约衬衫,外搭深紫天鹅绒马甲,颈间系着黑色丝绒颈带。半张银质面具覆面,看不清神情,只余下利落下颌与苍白薄唇。
他未曾执鞭,指尖只握着一根细长教鞭。
“啪。”
教鞭轻叩车顶,清脆一响。
方才喧闹沸腾的人群,刹那间死寂无声。
华夏眸光微凝,目光在青年身上短暂停留,随即平静收回。
少年立于车前,衣袂随风轻扬,微微侧首,似漫不经心地掠过人群。
视线落在华夏身上时,他敲打车顶的小指,轻轻一动。
那是经年累月的习惯,是只属于两人、尘封在旧时光里的暗号。
美利坚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随口低语:“这个NPC气质出众,却莫名有些眼熟……”
华夏神色如常,眉眼沉静如初,唯有眼底暗流一闪而逝,转瞬归于平静,仿佛对方只是寻常副本路人。
英吉利尽收眼底,转头看向紧盯高台、神色凝重的法兰西,瞬间洞悉这场副本暗藏的心魔羁绊。
他推了推单片眼镜,按住躁动的美利坚,低声提醒:“不要轻举妄动,此地规则诡秘,贸然失态只会引祸上身。”
华夏敛去翻涌心绪,语气淡然平静:“无妨,只是一位旧识。”
马车缓缓驶过,青年神色淡漠,挥动教鞭指引车辆,驶向广场中央冰冷高台。
擦肩而过的一瞬,清风拂面,一缕雨过天青色的清冷幽香萦绕鼻尖。
那是属于他至亲独有的气息。
华夏眸光微暗,悄然记下这缕香气,依旧不动声色,未有半分失态。
“华夏,他是?”
法兰西察觉异样,轻声询问,眼底满是疑惑。
“旧人。”
华夏简短作答,并未多说,此刻他亦无法完全确认身份。
英吉利早已看透全场人心,望着紧绷身躯、凝望高台的法兰西,语气依旧尖锐带着嘲讽:
“看来面对这座裁决高台,我们优雅的法兰西,心绪难平啊。”
法兰西猛然回神,抬眼对视,眼底带着警惕,脊背依旧挺拔:“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
英吉利唇角勾起冷峭笑意。
“只是觉得讽刺。亲历过的动荡岁月,如今重回故地,毫无感触?还是惧怕高台之上的终局,终究会落在自己身上。”
法兰西面色微沉,不再像往日那般沉默退让,坦然迎上目光,语气清冷却底气十足,只因刻骨过往,锋芒稍敛:
“我的过往,与你无关。与其揣测旁人,不如思量如何自保。”
英吉利望着他苍白却倔强的模样,眼底掠过复杂情绪,随即转向华夏:
“这场副本,不止你在追寻故人,我们所有人,都逃不开属于自己的宿命过往。”
华夏收敛所有心绪,目光掠过心事重重的法兰西,望向高台神秘青年,眸光愈发深邃坚定。
“无论心魔纠缠,还是宿命牵绊,先活下去,再说其余。”
话音落下。
高台上青年轻挥教鞭,清冷声音穿透人群,落在五人身上:
“下一组。”
“异界旅人,登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