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下得有些急，敲在玻璃上，汇成一道道蜿蜒的水痕，将城市的霓虹晕染成一片迷离的光斑。
屋内却是一片静谧的暖黄，只有一盏老式台灯，在书桌上投下一圈柔和的光晕。
华夏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本厚重的古籍，纸页泛黄，墨香淡淡。
他看得入神，指尖无意识地缠绕着垂落在胸前的一缕长发。那发丝如墨，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绸缎般的光泽，一直垂到腰际。
“嗒。”
一声轻响，是骨扇合拢的声音。
华夏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来了。
他唇角微微勾起，却没有中断阅读，只是将手边的青瓷茶杯往前推了推。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过来，拿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用冰凉的杯壁，轻轻碰了碰华夏的后颈。
“嘶——”
华夏缩了缩脖子，终于转过头。
瓷就站在他身后，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衫，一头清爽短发，发尾微扣，衬得面容愈发清俊利落，衬得那张清俊的脸愈发干净利落。
他眼尾那颗朱砂痣，在暖黄的灯光下，像一滴凝固的朱砂，灼灼生辉。
“专心看书。”
瓷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笑意，像玉石相击，清越又悦耳。
“没大没小。”
华夏佯装生气，伸手去抓他的手腕：“我是你哥。”
瓷却轻巧地躲开了，顺势坐在了书桌的另一侧。
他没有再闹，只是拿起那把骨扇，在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转动着。
华夏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他吸引。他看着瓷修长的手指，看着那把骨扇在他指尖翻飞，像一只栖息在他掌心的白蝶。
“看什么？”
瓷抬眼，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看你。”
华夏答得理直气壮，带着兄长特有的纵容。
瓷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他放下骨扇，身体微微前倾，凑近了华夏。
华夏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像是雨后青草的气息，混杂着一点墨香。
“那哥可看仔细了。”
瓷轻声说，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勾人。
他的手指缓缓抬起，却不是去触碰华夏的脸，而是落在了他散落在额前的一缕碎发上。
他用指腹轻轻将那缕头发拨到耳后，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拂去花瓣上的露珠。
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华夏的耳廓，带起一阵细微的酥麻。
华夏的心跳漏了一拍。
瓷却没有立刻收回手，他的指尖沿着华夏的耳廓轮廓，缓缓下滑，最后停在了他的下颌。
他用指腹轻轻摩挲着那块皮肤，眼神专注而深邃，仿佛要将他的模样，一寸一寸地刻进心里。
“哥。”
他轻声唤，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和依赖。
“嗯？”
华夏的喉咙有些发干。
瓷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倾身，将自己的额头，轻轻抵在了华夏的额头上。
冰凉的触感传来，带着一丝安抚的力量。
华夏闭上眼，能清晰地感受到瓷的呼吸，轻缓而温热，拂在他的脸上。
他能听到瓷的心跳，平稳而有力，一下，又一下，与他的心跳渐渐重合。
窗外的雨声似乎远去了，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和这盏温暖的灯。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过了许久，瓷才缓缓直起身。他看着华夏有些泛红的脸颊，眼中笑意更深。
“书看完了吗？”
他问，声音复归往日清越。
“…没有。”
华夏老实回答，心却还在怦怦直跳。
“那继续看。”
瓷拿起骨扇，轻轻敲了敲他的额头：“我陪着你。”
他说完，便不再打扰，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偶尔为他添一盏热茶。
华夏重新将目光落回书上，却怎么也看不进去了。
他的余光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瓷，看他专注的侧脸，看他指尖的骨扇，看他眼尾那颗朱砂痣。
他忽然觉得，这样也很好。
不必做什么，不必说什么，只是这样静静地待着，感受着彼此的存在，就足够了。
这世间最甜的，或许不是轰轰烈烈的誓言，而是这细水长流的陪伴。
是雨夜里，有人为你留的一盏灯，和一份无需言说的懂得。
瓷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转过头，对他微微一笑。
那笑容，比窗外所有的霓虹都要璀璨。
华夏也笑了。
他低下头，继续看书。这一次，他的心，前所未有的平静。
他知道，无论外面的世界如何喧嚣，只要回头，瓷就在那里。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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