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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f线2-第二章:柳下鸢鸣,风遇知己

死水之上

流云鸢扶摇直上,素白的鸢身缀着浅青纹路,在澄澈碧空里划出一道轻浅的弧线,像被春风托着的一片云。寂珩握着檀木线轴,指尖轻轻控着鸢线,侧头看向身侧的陆妄,眉眼弯成了春日里最软的月牙:“公子你看,它飞得比别家的都高呢。”

陆妄顺着他的目光抬眼,纸鸢在风里自在飘摇,线轴在寂珩手中轻轻转动,发出细碎的沙沙声。他方才接过寂珩递来的备用线轴,指尖偶尔帮着扯一扯松脱的鸢线,动作算不上熟练,却带着几分难得的认真。阳光透过柳丝落在寂珩的发顶,镀上一层浅金的绒光,少年的侧脸干净剔透,连睫毛上都沾着细碎的光斑,比天上的流云鸢还要晃眼。

“确实飞得高,”陆妄低声应着,唇角的笑意漫开来,“这般好手艺,怪不得你舍不得弄坏。”

寂珩脸颊微微泛红,握着线轴的手紧了紧:“我从前在江南,常跟着巷口的阿公学糊风筝,他说流云鸢要配着春日的东风,才能飞得最稳。来京城后就没怎么糊过,这只还是上个月赶工做的,本想着今日出来试试风。”

他说话时带着江南软语的尾调,清亮又软糯,像浸了春水的糯米团子。陆妄听得心头微痒,散漫的目光落在他握着线轴的手上,那双手指节干净,指尖带着薄茧,想来是常年糊风筝、握笔杆磨出来的。

“公子也喜欢放风筝吗?”寂珩忽然转头看他,眼底盛着漫天春光,亮得惊人。

陆妄轻轻摇头,指尖捻过一缕垂落的柳丝:“从前在塞外见过牧民放鹰形的纸鸢,飞得比苍鹰还高,却从未亲手放过。”他顿了顿,看着寂珩眼底的光,又添了一句,“今日跟着你,倒算是头一遭。”

“那我教你!”寂珩立刻将线轴往他手里递了递,语气里满是少年人的热忱,“你看,线要轻轻扯着,风大就松一点,风小就收一点,顺着风的力道走,它就不会乱晃了。”

陆妄接过线轴,檀木的触感温润,带着寂珩指尖的温度。他照着寂珩说的方法,指尖轻控着鸢线,流云鸢果然稳稳地在风里飘着,只是偶尔风势骤变,他手劲没控好,纸鸢便晃了晃,险些栽下来。

“慢些慢些,”寂珩连忙伸手扶住他的手腕,指尖轻轻按在他的手背上,“这里要轻轻带一下,不是硬扯。”

少年的指尖带着春日的暖意,触碰到陆妄手背的瞬间,陆妄的指尖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他侧头看向寂珩,少年正盯着天上的纸鸢,眉头微蹙,认真得像是在做什么要紧事,全然没察觉到方才的触碰有多微妙。

陆妄心头那点刚压下去的涟漪,又被这轻轻一触搅得翻涌起来,他索性顺着寂珩的力道调整线轴,低声笑道:“看来我这手,除了握酒盏,做旁的事都笨得很。”

“才不笨呢,”寂珩立刻反驳,转头看他时,眼底满是真诚,“公子只是没常练,多试几次就会了。你看,现在不是稳了吗?”

陆妄抬眼望去,流云鸢正稳稳地飘在碧空中央,浅青的纹路在阳光下泛着微光,像一朵停在风里的云。他看着纸鸢,又看向身侧的少年,忽然觉得,这漫天春色,都不如身边人眼底的半分笑意动人。

温静婉站在不远处的柳荫下,看着自家老大难得收起散漫,认真地跟着少年学放风筝,眼底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惊戈抱着胳膊靠在柳树上,挑着眉看了半晌,忽然嗤笑一声:“没想到这混世魔王还有这么安分的时候,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戈姐别这么说,”温静婉轻声劝道,语气软绵,“陆公子只是平日里没遇上合心意的事罢了,你看他现在,不是挺好的吗?”

惊戈斜她一眼,刚要开口,就见墨辞抬了抬眼,目光扫过石桥的方向,低声道:“TC那边的人在看我们。”

三人齐齐转头,只见石桥上的凌彻正淡淡望着柳下的方向,目光平静无波,却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苏晚靠在石栏上,指尖轻轻敲着栏杆,像是在数着什么,眼底带着浅淡的了然。傅寻则挑着唇,饶有兴致地朝这边挥了挥手,贺山依旧立在原地,像一尊沉稳的石塔,纹丝不动。

“哼,他们倒清闲,”惊戈撇撇嘴,收回目光,“不过是个踏青罢了,还搞出几分巡街的架势。”

温静婉却轻轻摇头:“凌公子向来谨慎,许是在看周遭的动静吧。”她顿了顿,目光转向桃林的方向,“EY那边的人,好像也在往这边看。”

桃林深处,阮星扒着树干,探头探脑地朝柳下望,浅粉的劲装被桃花瓣沾了几点,她小声道:“谢哥,你看那两个人,放风筝看得好认真哦。”

谢寻立在石径中央,白衣被风吹得轻晃,他淡淡瞥了一眼,语气无波无澜:“无关紧要的人,不必多看。”

“可是那个穿月白襕衫的少年,看着好软呀,”阮星眨眨眼,又要往前凑,“不像顾哥和洛姐,一个冷冰冰的,一个笑里藏刀。”

顾凛站在青石旁,闻言抬了抬眼,漆黑的眸子扫过她,没说话,只是周身的气息冷了几分。洛溪站在桃花树下,抬手接住一片飘落的花瓣,浅笑道:“阮星,别乱说话,顾哥也是为了大家好。”她的声音温柔,眼底却没什么温度,“不过那两个人,倒确实有点意思。”

谢寻的目光再次落在柳下,陆妄握着线轴的动作松弛,唇角的笑意是从未有过的真切,而那个少年仰头望着纸鸢,眉眼明媚,周身的气息干净得像春日的风。他微微蹙眉,心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却又转瞬即逝,只淡淡道:“看好周遭的动静,别分心。”

柳下的陆妄与寂珩,全然没注意到远处的几道目光。寂珩正指着天上的纸鸢,给陆妄讲他在江南放风筝的趣事:“有一次我放了一只燕子鸢,结果被别家的鹰鸢勾住了线,两只风筝缠在一起,最后都挂在了江边的老槐树上,我爬了半天才够下来。”

他说得眉飞色舞,连带着眼角的笑意都带着少年人的鲜活。陆妄听得认真,偶尔插一句:“那你没哭鼻子?”

“才没有!”寂珩瞪他一眼,又忍不住笑了,“我找了巷口的阿公帮忙,阿公还夸我能干呢。后来我又糊了一只更大的燕子鸢,飞得比那次还高。”

陆妄看着他鼓着腮帮子反驳的模样,心头软得一塌糊涂,他忽然觉得,自己从前在塞外的风沙里、在江南的酒肆里晃荡的那些日子,都不如此刻听少年讲这些细碎的趣事来得鲜活。

“公子从前都在什么地方晃荡呀?”寂珩忽然问道,语气带着好奇,“听你说在塞外见过牧民放风筝,还去过江南吗?”

“去过,”陆妄漫不经心地扯了扯鸢线,流云鸢又往上飘了几分,“在江南的秦淮河畔喝过酒,在塞北的戈壁滩上见过落日,在蜀中的栈道上听过猿啼,算是走了不少地方。”

“那一定很有意思吧?”寂珩的眼睛亮了起来,语气里满是向往,“我长到这么大,只去过江南和京城,还从来没出过远门呢。”

“等你以后想出去了,我带你去,”陆妄脱口而出,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他活了十九年,从未对谁许过这样的承诺,可看着寂珩眼底的光,又觉得这话不算唐突,“塞外的落日,比京城的晚霞还要红;蜀中的栈道,窄得只能容一个人过;还有江南的梅雨季节,雨丝能连下一个月,到处都是潮润的水汽。”

寂珩听得入了神,握着线轴的手都忘了动,鸢线微微松了些,流云鸢晃了晃,他才猛地回神,连忙收紧线轴,脸颊微红:“我、我就是想想,我还要在京城待着,等我再大些,或许就能出去了。”

陆妄看着他局促的模样,低低笑了一声:“不急,等你想走了,什么时候都不算晚。”

他的声音温柔缱绻,混着春风落在寂珩耳里,寂珩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他连忙转头看向天上的纸鸢,掩饰自己的慌乱,指尖却无意识地攥紧了线轴,檀木的纹路硌在掌心,带着细碎的痒意。

长堤上的人流渐渐多了起来,不少游人被天上的流云鸢吸引,频频朝这边看过来。有几个孩童拉着大人的手,指着纸鸢喊:“娘你看,那只白色的风筝飞得好高!”

寂珩被孩童的喊声逗笑,转头看向陆妄:“看来我们这只流云鸢,倒是成了今日的头一份景致。”

陆妄也笑,目光落在他脸上:“是你手艺好,旁人学不来。”

正说着,一阵风势骤变,流云鸢忽然晃了晃,线轴在寂珩手中猛地一滑,鸢线绷得笔直。寂珩惊呼一声,连忙攥紧线轴,可风势太急,他的力气有些跟不上,身子被带着往前倾了倾。

陆妄眼疾手快,伸手扶住他的胳膊,另一只手接过线轴,指尖稳稳地控住鸢线,轻轻往回带了带。流云鸢晃了几下,终于稳住了身形,重新在风里飘稳。

“没事吧?”陆妄低头看向寂珩,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

寂珩摇了摇头,脸颊有些发白,握着线轴的手微微发颤:“方才风太急了,差点没稳住。”他抬头看向陆妄,眼底带着歉意,“还要多谢公子扶我一把,不然我都要被线带跑了。”

陆妄看着他泛红的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手都攥红了,歇会儿吧,我来控着。”

寂珩“嗯”了一声,往后退了两步,靠在柳树上,看着陆妄握着线轴的背影。少年的脊背挺拔,月白锦袍被风吹得轻晃,握着线轴的动作稳而松弛,流云鸢在他的掌控下,飞得又稳又高。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明明是张扬俊朗的眉眼,此刻却透着几分温柔的暖意,比漫天春光还要动人。

寂珩看得有些出神,连春风吹乱了额前的碎发都没察觉。他活了十七年,见过江南温文尔雅的世家公子,见过京城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却从未见过这样一个人——明明看着散漫不羁,眼底却藏着温柔;明明浑身带着疏离感,却会在他快要摔倒时伸手扶住,会认真地教他放风筝,会听他讲那些细碎的趣事。

“在想什么?”陆妄忽然转头看他,唇角带着笑意,“看得这么入神。”

寂珩猛地回神,脸颊瞬间涨红,连忙移开目光,支支吾吾道:“没、没什么,就是看你控线控得好稳,比我厉害多了。”

陆妄低笑出声,没戳破他的慌乱,只是晃了晃手中的线轴:“看来我这手,也不是只会握酒盏。”

他说着,将线轴递还给寂珩:“风势缓了,你来试试?”

寂珩接过线轴,指尖触碰到陆妄的指尖,又是一阵轻颤。他连忙收回手,攥紧线轴,深吸了一口气,学着方才陆妄的样子,轻轻控着鸢线。流云鸢果然稳稳地飘着,比刚才还要稳当。

“成了!”寂珩惊喜地转头看向陆妄,眼底亮得像盛了星子,“我稳住了!”

陆妄看着他明媚的笑脸,心头的暖意像春水一样漫开来,他轻轻点头:“我说了,你只是没常练,多试几次就会了。”

温静婉在不远处看着,忍不住弯了弯眼,她侧头看向惊戈:“陆公子好像真的很开心。”

惊戈嗤了一声,却没反驳,只是语气软了些:“算这小子有眼光,遇上这么个干净的少年。”

墨辞依旧立在原地,目光扫过周遭,忽然低声道:“有人往这边来了。”

三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几个穿着锦袍的少年,摇着折扇,晃晃悠悠地朝柳下走来,为首的是个穿着宝蓝锦袍的少年,脸上带着几分纨绔子弟的轻佻,目光直直落在寂珩身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意。

“哟,这不是寂家的小公子吗?”为首的少年走到近前,摇着折扇,语气轻佻,“没想到你也来踏青,还在这儿放风筝呢?”

寂珩的脸色淡了下来,握着线轴的手紧了紧,没说话。

陆妄往前一步,挡在寂珩身前,散漫的目光落在那少年身上,唇角的笑意淡了几分:“这位公子,有事?”

那少年上下打量了陆妄一眼,见他穿着普通的月白锦袍,腰间只悬着一枚素玉玉佩,看着不像什么权贵子弟,语气愈发轻佻:“我跟寂家的小公子说话,关你什么事?你又是哪来的野小子,也敢管本公子的事?”

惊戈见状,立刻上前一步,赤红的劲装在春风里晃了晃,她抱着胳膊,眉眼凌厉:“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对我们公子大呼小叫?”

那少年被惊戈的气势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又强撑着底气:“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爹是吏部侍郎,你们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我让你们在京城待不下去!”

“吏部侍郎的儿子?”陆妄轻笑一声,语气散漫,眼底却没半分温度,“好大的威风,不过是仗着爹的名头罢了,也敢在这儿横行霸道?”

寂珩拉了拉陆妄的衣袖,轻声道:“公子,别跟他们一般见识,我们走吧。”

陆妄侧头看他,见他眼底带着几分不安,便压下心头的不耐,淡淡瞥了那少年一眼:“滚。”

那少年被他的眼神吓得浑身一僵,那眼神里带着常年游走四方的冷意,比他见过的那些官员还要慑人。他身边的随从连忙拉了拉他的衣袖,小声道:“公子,我们还是走吧,别惹事了。”

那少年咬了咬牙,狠狠瞪了寂珩一眼:“你给我等着!”说完,便带着随从悻悻地走了。

直到那几人的身影消失在人群里,寂珩才松了口气,他看向陆妄,带着歉意道:“抱歉啊公子,连累你了。那是吏部侍郎的儿子李宝,从前在书院就总找我麻烦,没想到今日在这儿遇上了。”

“无妨,”陆妄摇了摇头,语气又恢复了温柔,“不过是些仗势欺人的纨绔罢了,不必放在心上。”他顿了顿,看着寂珩的脸,“他以前就总欺负你?”

寂珩轻轻点头,眼底带着几分无奈:“我爹是个小官,他们觉得我好欺负,就总找我麻烦。不过也没什么大事,我躲着他们就是了。”

陆妄看着他温顺的模样,心头莫名一紧,他活了这么大,最见不得的就是有人欺负干净纯粹的人。他看着寂珩,语气认真:“以后再遇上他们,不必躲着,有我在。”

寂珩抬头看向他,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带着真切的暖意,像春日的阳光一样,晒得他心头暖暖的。他用力点头,眉眼又弯了起来:“嗯!多谢公子。”

不远处的石桥上,凌彻将方才的一幕尽收眼底,他淡淡道:“李家的小子,还是这么不成器。”

苏晚靠在石栏上,轻声道:“陆妄出手护着那个少年,看来这少年对他来说,确实不一样。”

傅寻挑了挑眉,语气带着玩味:“没想到这混世魔王也有护着人的时候,真是新鲜。”

贺山依旧沉默,只是目光扫过李宝离去的方向,眼底带着几分冷意。

桃林深处,阮星撇了撇嘴:“那个穿宝蓝衣服的家伙好讨厌,居然欺负那个软乎乎的少年。”

谢寻淡淡道:“纨绔子弟,不足为奇。”

顾凛的目光落在李宝离去的方向,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冷戾,周身的气息又沉了几分。洛溪浅笑道:“看来这少年,倒是能牵动不少人的心思呢。”

陆妄全然没在意远处的目光,他看着寂珩重新拿起线轴,流云鸢再次乘风而起,少年的眉眼又恢复了明媚的笑意,比刚才还要鲜活。他忽然觉得,这场突如其来的相遇,或许不是偶然,而是春风特意为他送来的一场缘分。

“寂珩,”陆妄忽然开口,叫了他的名字,“你说这流云鸢,会不会也有它想去的地方?”

寂珩转头看他,仰头望着天上的纸鸢,眼底带着笑意:“会吧,春风往哪吹,它就往哪飞,说不定会飞到江南,飞到塞外,飞到所有它想去的地方。”

陆妄看着他的侧脸,轻声道:“那我希望它能一直飞下去,永远不会被线缠住,也不会被狂风刮落。”

寂珩没听出他话里的深意,只是笑着点头:“会的,只要风一直吹,线一直稳,它就能飞得很远很远。”

春风依旧浩荡,柳丝轻晃,流云鸢在碧空里飘摇,带着少年人的欢喜,也带着陆妄从未有过的温柔,朝着更远的地方飞去。

温静婉看着二人相谈甚欢的模样,轻轻拉了拉惊戈的衣袖:“戈姐,我们要不要先回去?别打扰他们了。”

惊戈挑眉,看了一眼柳下的二人,又看了一眼远处的石桥和桃林,点了点头:“也好,省得在这儿当电灯泡。”

墨辞也轻轻颔首,三人悄无声息地转身,朝着长堤外走去,只留下陆妄和寂珩在柳下,伴着春风与纸鸢,说着细碎的闲话。

寂珩忽然想起什么,从袖袋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递到陆妄面前:“公子,这是我带的桂花糕,你要不要尝尝?是江南的做法,甜而不腻。”

陆妄接过油纸包,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块小巧的桂花糕,带着淡淡的桂花香。他拿起一块,咬了一口,软糯香甜,带着江南的温润气息,比他在江南酒肆里吃过的任何点心都要好吃。

“味道很好,”陆妄看着他,眼底带着笑意,“比京城的点心铺子做的还要好。”

“真的吗?”寂珩眼睛一亮,也拿起一块咬了一口,“我娘也说好吃,是她教我做的。”

陆妄看着他吃得香甜的模样,心头的暖意愈发浓烈。他从前在塞外,啃着干硬的干粮;在江南,喝着烈性子的黄酒,从未吃过这样甜软的点心,也从未有过这样闲适的时刻——没有朝堂的纷争,没有江湖的恩怨,只有春风、纸鸢和身边的少年,还有一块甜软的桂花糕。

“寂珩,”陆妄忽然开口,语气认真,“以后每个春日,我们都来这儿放风筝好不好?”

寂珩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点头,眉眼弯成了月牙:“好!以后每年春天,我都来这儿放流云鸢,公子你也一定要来!”

“一定来。”陆妄看着他明媚的笑脸,郑重地应下。

流云鸢在天上飘着,鸢线在二人手中轻轻传递,春风携着桂花香,将这春日里的约定,轻轻镌刻在柳丝与飞絮之间。

日头渐渐西斜,金色的阳光洒在长堤上,给柳丝、飞絮、纸鸢都镀上了一层暖光。游人渐渐散去,长堤上的喧闹渐渐褪去,只剩下春风拂过柳丝的轻响,还有流云鸢线轴转动的沙沙声。

寂珩看着天上的流云鸢,有些不舍地收紧线轴:“天色不早了,我该回去了,不然我娘该担心了。”

陆妄看着他,眼底带着几分不舍,却也点了点头:“好,我送你到长堤外。”

寂珩没有拒绝,握着线轴,和陆妄并肩沿着长堤往回走。柳丝垂落,拂过二人的肩头,像在为这场相遇送别。

“公子,今日真的谢谢你,”寂珩轻声道,“不仅帮我解了围,还陪我放风筝,我很久没这么开心了。”

“我也很开心,”陆妄看着他,语气温柔,“比从前任何一次踏青都开心。”

走到长堤外的路口,寂珩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陆妄,眉眼依旧明媚:“公子,我住在城南的寂家胡同,下次踏青,我们还在这里见面好不好?”

“好,”陆妄点头,将那枚素玉玉佩从腰间解下来,递到寂珩面前,“这个给你,下次见面,你凭着它找我。”

寂珩看着那枚素玉玉佩,质地温润,上面刻着简单的云纹,他连忙摆手:“不行公子,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不贵重,”陆妄把玉佩塞进他手里,语气认真,“它陪了我好几年,现在送给你,就当是我们的约定。下次见面,你拿着它,我就知道是你。”

寂珩攥着玉佩,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他用力点头,眼眶微微泛红:“好,我一定好好收着,下次见面就还给你。”

“不必还,”陆妄看着他,眼底带着笑意,“送给你了,就是你的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