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三月,京郊十里长堤烟柳垂绦,暖风卷着漫天飞絮,漫过青石板铺就的长道。堤下春水潺潺,波光揉碎了流云,两岸芳草萋萋,正是京城一年最温润闲适的时节。
今日恰逢春日踏青盛会,京城内外的世家子弟、市井游人尽数齐聚此处,人声喧阗,车马络绎不绝。长堤两侧摆满了精巧的摊铺,糖画、纸鸢、香扇、珠玉琳琅满目,笑语欢声混着春风流转,褪去了朝堂的肃穆、江湖的肃杀,只剩人间最鲜活的温柔烟火。
陆妄一身月白锦袍松松散散穿在身上,腰间未系繁琐玉带,只随意悬着一枚素玉玉佩,墨色长发仅用一根简单木簪束起,几缕碎发随微风垂落在额前。他今年十九岁,眉眼生得极致张扬俊朗,唇角始终噙着一抹漫不经心的浅笑,桃花眼微微眯起,眼底散漫慵懒,仿佛周遭所有热闹喧嚣都入不了他的眼,任凭天高地阔、世事纷扰,于他而言都只是无关紧要的浮尘。
他本是闲散世人,无朝堂羁绊,无江湖恩怨,此番来京郊长堤,不过是闲来无事,随性踏青散心。身后跟着WINS团队的三人,四人同行,气质迥异,在熙攘人群中自成一道独特的风景。
走在陆妄身侧的惊戈身着一袭利落赤红劲装,长发高束,眉眼英气凌厉,明明是春日温柔景致,落在她眼中却带着几分锐利警觉。她今年二十一岁,行事雷厉风行,脾气火爆刚烈,一点星火便能引燃满身锋芒。此刻她皱着眉扫过周遭拥挤的人群,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短刃的刀柄,语气带着不耐:“好好的清净地界,挤得人山人海,无趣得很。”
陆妄闻言低低笑了一声,侧头看向她,笑意散漫:“既来踏青,便图个热闹,何必如此紧绷。”
紧随二人身后的温静婉身着一身浅杏色罗裙,身形纤细柔弱,眉眼温婉恬静,看着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她步履轻柔,眉眼温顺,声音软绵清甜,像是浸了春水的棉花,轻轻开口劝慰:“戈姐不必心烦,春风正好,柳色青青,逛逛倒也舒心。”
她说话时眉眼弯弯,气质柔弱无害,看着便是需要人护着的模样,静静立在喧闹人群里,温润得如一汪春水,丝毫不见半分锋芒。
队伍最后方,始终静默伫立着的墨辞,一身玄色长衫暗沉低调,身形挺拔修长。二十七岁的他,比众人都要沉稳内敛,自始至终一言不发,垂着眼眸,周身气息寡淡疏离,像一道无声无息的影子,牢牢跟在队伍末尾,不插话,不喧闹,默默将周遭所有动静尽收眼底,安静得近乎没有存在感。
四人缓缓沿着长堤慢行,避开拥挤的人流,随性赏着春日盛景。陆妄步履松弛,目光随意扫过漫天飞舞的各色纸鸢,龙凤、锦鲤、蝴蝶百态各异,在澄澈碧空里飘摇浮沉,自在肆意。
他正看得惬意,忽觉头顶一阵轻响,伴随着线轴急速转动的沙沙声。
下一瞬,一只素白缀着浅青纹路的流云纸鸢,不受控制地直直下坠,挣脱了主人的掌控,带着紧绷的鸢线,猛地朝着他的方向撞了过来。
力道不算凶狠,却猝不及防。
纸鸢前端轻轻撞在陆妄肩头,纤细的鸢线顺势缠上他的小臂,轻轻勒出一道浅痕。
陆妄脚步微顿,挑了挑眉,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眼底漫不经心的散漫多了一丝趣味。
他抬眼循着鸢线望去,不远处的柳荫之下,一道清瘦挺拔的少年身影骤然闯入眼底。
寂珩穿着一身干净的月白襕衫,面料轻薄柔软,衬得他身姿清雅温润。乌黑的长发松松挽起,几缕发丝被春风吹乱,贴在白皙光洁的额角。他生得极为好看,眉眼澄澈干净,眼眸亮如春日星子,透着纯粹鲜活的少年气,气质灵动温柔,像沾着晨露的春日繁花,干净得不染半分尘埃。
方才一阵骤起的春风乱了他的力道,手中的檀木线轴脱手滑转,好好的纸鸢失了掌控,直直撞向路人。
见纸鸢撞到了人,寂珩瞬间慌了神,澄澈的眼眸倏地睁大,眼底盛满了慌乱与愧疚。他连忙收住脚步,指尖匆忙攥住翻飞的鸢线,快步朝着陆妄的方向跑来,步履轻快,带着少年人独有的鲜活朝气。
春风拂起他的衣摆,翻飞如蝶,细碎的阳光透过柳丝落在他眉眼之间,明暗交错,温柔动人。
“抱歉!实在对不住!”
寂珩快步走到陆妄面前,微微俯身致歉,声音清亮柔和,带着一丝慌乱的软糯,“方才春风太急,我没稳住线轴,不小心撞到你了,你有没有事?有没有伤到哪里?”
他说话时微微抬眼,澄澈的目光小心翼翼看向陆妄,眼底满是真切的歉意,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模样乖巧又灵动。
陆妄垂眸看着眼前的少年,近距离望去,更觉对方眉眼干净剔透,鲜活得恰到好处,一身纯粹的少年意气,在满目春色里,比漫天烟柳、遍野繁花还要动人几分。
他小臂上的鸢线还未解开,素白纸鸢静静垂在身侧,微风轻轻吹动纸鸢边角,也吹动了少年额前的碎发。
陆妄缓缓抬手,指尖轻轻捏住缠绕在小臂的纤细鸢线,动作松弛慵懒,没有半分不悦,反而笑着开口,嗓音低沉磁性,带着漫不经心的温柔:“无碍,春风作祟,怪不得你。”
他指尖轻轻一挑,便将缠绕的鸢线尽数解开,随手将纸鸢递还给身前的少年,目光落在寂珩澄澈的眼眸上,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好好的风筝,险些折在狂风里,倒是可惜了这般好看的样式。”
寂珩连忙伸手接过纸鸢和线轴,指尖微微泛红,依旧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局促。他轻轻抚平纸鸢微乱的边角,抬眼看向陆妄,眼底的慌乱稍稍褪去,多了几分真切的笑意,眉眼弯弯,明媚耀眼:“多谢公子见谅。这是我自己糊的流云鸢,好不容易才完工,险些白白弄坏了。”
他说话直白纯粹,坦荡又鲜活,没有半分世家子弟的虚伪客套,干净得让人心头一暖。
陆妄看着他明媚鲜活的模样,心底莫名掠过一丝从未有过的温润涟漪,往日里万事无心的散漫心境,竟被这一场突如其来的鸢撞、眼前少年的明媚眉眼,搅得温柔动荡。
就在二人立于柳下闲谈之际,长堤另一端的人流之中,TC团队四人已然驻足长堤桥头,静静望着堤下的春日盛景。
凌彻一身玄色劲装,短发利落干净,轮廓冷硬凌厉,一双眼眸锐利如出鞘利刃,扫视周遭人群时,自带沉稳强势的压迫感。他身姿挺拔伫立在石桥正中,脊背挺直,神色冷静淡漠,目光有条不紊地扫过整条长堤,习惯性观察着周遭地形、人流动静,步步周全,事事运筹,举手投足皆是队长独有的果决与掌控力。
他身侧的苏晚一袭素色长裙,身形纤细温柔,眉眼温婉恬淡,看着柔弱娴静,人畜无害。她静静立在春风里,长发披肩,目光轻柔漫过周遭喧闹人群,看似随意观景,实则心思缜密,感官极致敏锐,周遭所有人的细微动静、气息变化,尽数被她捕捉于心,悄然预判着周遭一切变数,安静内敛,却洞悉全局。
不远处,傅寻倚在石桥栏杆上,一身青衫随性散漫,嘴角挂着吊儿郎当的笑意,眉眼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慵懒。他双手随意搭在石栏之上,目光四处张望,嘴贫爱笑,时不时调侃两句往来游人的穿搭模样,一副闲散嬉闹的模样。可无人知晓,他目光扫过的每一处摊铺、每一处拐角,都悄然看清了暗藏的机关巧式,眼底细碎的精光一闪而过,精通机关陷阱的本事藏于嬉闹外表之下,不露分毫破绽。
队伍最后的贺山身形高大魁梧,比其余三人都要壮硕挺拔,一身深色劲装衬得他愈发沉稳厚重。他神色平静寡言,气息沉稳如山,不观热闹,不发一语,只是静静伫立在后方,宽阔的脊背稳稳挡住身后拥挤的人流,一身极致强悍的战力内敛于身,默默守住全队后方,是最稳妥可靠的坚实壁垒。
四人静静伫立桥头,气质沉稳肃穆,与周遭喧闹嬉闹的游人截然不同,安静地俯瞰着长堤春色,各司其职,默契浑然天成。
长堤西侧的桃林深处,繁花灼灼,落英纷飞,EY团队四人也悄然至此,隐匿在漫天桃花碎影之中,自成一方清冷天地。
谢寻一袭白衣胜雪,气质清冷绝尘,身姿清瘦挺拔,立于桃林石径中央。他眉眼淡漠疏离,一双眼眸清冷深邃,蕴藏极致智慧,目光淡淡扫过远处喧闹的人群,始终带着几分冷眼旁观的疏离感。他极少言语,步步谋定,万事皆在心中盘算,通透理智,无半分多余情绪,周身清冷气场隔绝了所有人间烟火。
身侧的阮星一身浅粉劲装,身形轻盈灵动,眉眼活泼明媚,与谢寻的清冷截然相反。她步履轻快地在桃林间穿梭,身姿灵巧如蝶,速度迅捷无比,时不时踮脚接住漫天飘落的桃花瓣,灵动俏皮,鲜活肆意。她目光灵动扫视四周,看似嬉玩散心,实则全程侦查周遭动向,方圆数里的人流、动静尽数了然于心,脱身、侦查之术娴熟至极,灵动又机敏。
不远处的青石旁,顾凛独自静立,一身墨色短衫,眉眼深邃阴鸷,周身气息冷冽肃杀。他全程沉默寡言,一语不发,漆黑的眼眸沉沉落在远处人群之中,目光凌厉狠戾,不带半分温度。指尖微微紧绷,周身暗藏极致锋芒,出手向来果决狠辣,不留半分余地,安静伫立的身影里,藏着令人心生寒意的凛冽戾气。
桃林最深处,洛溪身着一身素白纱裙,裙摆轻盈似雾,外表柔弱温婉,眉眼清甜无害,看着宛如不谙世事的闺阁少女,安静又温柔。她轻轻抬手,接住一片飘落的桃花瓣,眉眼温顺,神色柔和,可眼底深处却藏着不易察觉的细碎微光。她擅长精神干扰,看似最无害的模样,实则是四人之中最隐秘、最危险的存在,温柔皮囊之下,藏着无人能测的莫测手段。
EY四人隐匿桃林,清冷疏离,与长堤的热闹喧嚣彻底割裂,静静看着这场人间春日盛会,各怀心思,静默伫立。
长堤春风依旧,飞絮漫舞,纸鸢漫天。
陆妄依旧立在柳荫之下,看着眼前眉眼明媚的寂珩,唇角的笑意始终未散。他活了十九年,向来随性散漫,万事不求上心,从未有哪一日像此刻这般,因一场偶然的鸢撞,因眼前少年澄澈温柔的眼眸,心底生出绵长柔软的暖意。
“看来今日踏春,倒是捡了一场难得的好风景。”
陆妄低声轻笑,声音温柔缱绻,只落于二人之间。
寂珩没听清他低声的呢喃,只是抬手将线轴握紧,抬头望向碧空之上飘摇的纸鸢,又转头看向陆妄,眉眼弯弯,笑意明媚:“公子若是不嫌弃,不如一同放风筝?今日春风极好,最是适合放鸢。”
少年的邀请坦荡又热忱,干净纯粹,带着春日最温柔的暖意。
陆妄垂眸望着他亮晶晶的眼眸,看着他被春风揉乱的发丝,看着他眼底漫天春色,心头微动,毫不犹豫颔首,散漫的语气里添了几分真切的温柔:“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温静婉静静站在后方,看着自家老大难得卸下满身散漫,对着一个陌生少年温柔浅笑,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笑意,柔软的眉眼愈发温和。惊戈抱臂而立,挑眉望着二人互动,火爆的性子半点没发作,只默默看着这突如其来的相遇,眼底带着几分看热闹的趣味。墨辞依旧静立如影,不言不语,将眼前所有画面悄然收纳眼底。
石桥之上,TC四人已然注意到了柳下的动静,凌彻目光淡淡扫过相谈甚欢的二人,神色平静无波,依旧稳稳掌控着周遭局势。苏晚眸光轻转,细腻的感知捕捉到二人之间温柔流动的氛围,眼底掠过一丝浅浅了然。傅寻挑唇轻笑,饶有兴致地望着下方景致,贺山依旧沉稳伫立,不为外物所动。
桃林深处,谢寻清冷的目光越过纷飞桃花,落在长堤柳下两道挺拔的身影之上,眼眸深邃,依旧是冷眼旁观的姿态,静静看着这场春风里的初遇,步步静观世事起落。阮星好奇地探出头,灵动的眼眸好奇打量着陌生的二人,顾凛神色未变,戾气内敛,洛溪垂眸浅笑,温柔外表下,心绪莫测。
十里长堤春风浩荡,漫天纸鸢凌空起舞,飞絮纷飞,繁花灼灼。
无人知晓,这场暮春时节最寻常的踏青相遇,这场因一纸鸢而起的初见,是所有人全新故事的开端。
没有前世纠葛,没有过往恩怨,没有血海深仇,没有宿命劫难。
唯有春风正好,恰逢其人。
寂珩抬手轻扯鸢线,素白的流云鸢再次乘风而起,扶摇直上,顺着浩荡春风,朝着澄澈碧空肆意飞去。少年立在春风里,仰头望着高空纸鸢,眉眼明媚,笑意盎然。
陆妄立在他身侧,侧身望着身边鲜活温柔的少年,眼底漫不经心的散漫尽数褪去,余下满目温柔缱绻。
春风穿过柳丝,拂过二人衣袂,携着漫天飞絮与繁花香气,将这场恰逢其时的相遇,温柔镌刻在暮春的风色里。
全新的尘世,全新的际遇,全新的众生。
一切,皆始于这场春风遇鸢,一见逢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