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先睡一会》

他没有停，也没有绕远，路线很干脆，从墙顶一路下去，再换到更偏的一段路径，最后直接避开所有会被注意到的地方。她被抱着，一开始还会偶尔注意方向，后来慢慢就不看了。不是不在意，是——她现在根本懒得去记。背后的伤还在隐隐牵着，刚才那一阵折腾耗掉的力气也没完全回来，她靠在他怀里，呼吸一点点慢下来，整个人都开始有点发软。阿夜在后面跟着，小声嘀咕：“……你这路线也太熟了。”没人理他。直到——他停下。不是突然停，是很自然地停在一扇门前。她微微睁了一下眼，视线还有点懒散：“到了？”声音很轻，带着一点困意。几斗“嗯”了一声，没有把她放下来，而是直接推门进去。门内的空气和外面不一样，更安静，也更熟悉——是他的地方。她没有多问，只是被带进去之后，下意识往他怀里又靠了一点。那是很自然的动作，不是刻意。几斗关上门，然后才往里面走，没有去别的地方，直接往卧室。他把她放下的时候，很慢，不是随便放，是先让她的腿侧落在床上，再托着她的背，让她慢慢靠下去，整个过程都避开她受伤的地方。她一接触到柔软的床面——整个人明显松了一下，那种“终于不用一直撑着”的放松。她没有完全躺平，而是半侧着，背后没有压到。她呼吸轻了一点，然后——几乎是下意识地闭了一下眼。几斗看着她，没有立刻离开，只是伸手把她身后多余的枕头抽出来一点，又重新垫好，让她的背不会悬着。她没有动，但能感觉到，眉头轻轻松了一点。阿夜飘进来，看了一眼床：“……你是打算让她直接睡？”几斗没有回，只是低头看她。她现在的状态——很明显撑不了太久。她刚才一直在忍，不是不累，是没停下来。现在一放松——那种疲惫一下子就出来了。她眼睛没有完全闭上，半睁着，但已经开始有点散。“……现在几点。”她低声问，声音带着一点困。几斗看了一眼时间：“还早。”她轻轻“嗯”了一声，像是确认了什么，然后——没有再问，只是慢慢闭上眼。几秒之后，又开口：“我不回去的话……”声音已经有点慢。几斗直接接：“不会有人发现。”她停了一下，像是在想，最后轻轻“嗯”了一声，算是接受。阿夜在旁边小声：“……她真的要睡了。”几斗没有说话，只是把旁边的一条薄毯拿过来，轻轻盖在她身上，动作很轻，没有惊动她。她的呼吸已经开始变得更慢，刚才那点还撑着的意识，一点点散掉。她的手原本还轻轻抓着床边，现在慢慢松开，整个人陷进柔软里，没有再绷着，也没有再忍，完全放松下来。几斗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没有离开，也没有说话，只是确认她的呼吸平稳，没有因为姿势牵到伤。然后——才稍微坐到床边一点，不是靠很近，但在她能感觉到的位置。阿夜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小声：“……你不走？”几斗低声回了一句：“等她睡稳。”她已经听不到了。她真的睡着了。不是浅睡，是那种——身体彻底放松之后的沉。她的呼吸很轻，很稳，背后的伤口没有再被牵动，整个人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没有一点防备。几斗看着她，视线落在她背后那一圈包扎好的地方，停了一会儿，然后慢慢移开，没有再碰，只是坐在那里，没有打扰。房间安静下来，时间慢慢走，外面的光一点点偏，而她——在他的地方，睡得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