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景辞走过来，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放，屏幕亮着助理刚发来的消息。
“照片的事，我让公关部全渠道打了招呼，流不出来。”他扫了眼江屹，语气没什么波澜，“那个姓王的，公司在W市的文旅项目审批，法务部已经递了合规性复核材料，他没功夫再蹦跶。”
江屹点点头，手机震了震，是陈舟发来的消息，说所有娱乐号的渠道都已经封死，连备份都买回来了。他抬眼看向岑景辞：“麻烦景辞哥了。”
岑砚宁窝在沙发里，压根没把这点事放在心上，只伸手抓了抓江屹的袖口，问他什么时候回剧组。他知道江屹是偷跑回来的，还有三天杀青，总不能一直耗在W市。
“凌晨的飞机，飞邻省。”江屹捏了捏他的手指，“杀青了立刻回来。”
岑景辞在旁边清了清嗓子，眼神明晃晃的赶人。江屹也识趣，站起身，又蹲回沙发边，跟岑砚宁反复叮嘱了吃药的时间，早中晚三次，一次都不能落，还有明天阿姨会送无敏餐过来，不许偷偷点外卖。
岑砚宁听得耳朵都起茧了，一个劲点头，推着他让他赶紧走，别误了飞机。
江屹走的时候，岑景辞送他到门口，又警告了两句，无非是看好他自己的圈子，别把乱七八糟的事引到岑砚宁身上。江屹全应了，才上车离开。
第二天岑砚宁醒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家庭医生过来复查，红疹全消了，血象也正常，没什么事，只叮嘱继续吃两天药巩固，饮食还是要注意。
他刚吃完阿姨做的无敏餐，手机就响了，是江屹打来的电话。
“醒了？”江屹的声音带着点笑意，背景里很安静，应该是在酒店房间，“跟你说个事。”
“你说。”岑砚宁窝在工作室的椅子上，手里转着绘图笔，屏幕上还放着「云境」的设计图纸。
“我接了个新电影，本子刚拿到。”江屹说，“男主是个青年空间设计师，跟你同行。导演要求提前做专业培训，要吃透设计师的工作状态和专业细节，不能演得像个门外汉。”
岑砚宁哦了一声，等着他的下文。
“我跟导演推荐了你。”江屹的语气带着点得逞的笑意，“国内顶尖的青年空间设计师，拿过国际新锐大奖，专业能力没话说。导演当场就定了，想请你做这部戏的专业顾问，全程指导。”
岑砚宁手里的笔顿住了。
他第一反应是拒绝，他社恐，不爱跟剧组打交道，更不想抛头露面。但转念一想，做顾问，就能光明正大跟江屹见面了。
对外，是顶流影帝为了新戏，聘请业内顶尖设计师做专业指导，合情合理，没人会多想。对内，俩人能名正言顺的待在一起，不用再偷偷摸摸躲着人，连苏景然的游艇都不用借了。
“酬劳好说。”江屹听他没说话，又补了一句，“导演开的价，比你接总统套房全案还高。而且，只需要你给我单独做指导就行，不用去剧组跟全程，也不用接受采访，露不露脸全看你心情。”
岑砚宁挑了挑眉，心里已经答应了，嘴上还端着：“我只接合眼缘的单子。”
“那岑老师看看，我这个单子，合不合眼缘？”江屹在电话那头笑，“我明天就杀青回W市，上门跟岑老师详谈？”
岑砚宁嗯了一声，假装漫不经心：“明天下午吧，我在工作室。别带其他人，就你自己来。”
挂了电话，岑砚宁看着屏幕上的图纸，嘴角忍不住往上弯。他起身，把工作室里乱七八糟的草稿纸收拾了一下，又把沙发上的抱枕摆整齐，连咖啡机都擦了一遍，忙活了半个多小时，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耳尖有点红，又坐回了椅子上，假装什么都没干。
第二天下午，江屹准时到了工作室。
他穿了件简单的黑色连帽衫，戴了个黑框眼镜，口罩拉到下巴，完全没了顶流的架子，像个来请教问题的学生。身后跟着陈舟，手里拎着两个大保温袋。
“岑老师好。”江屹进门就笑着打招呼，冲陈舟抬了抬下巴。陈舟把保温袋放在餐桌上，打了个招呼就走了，非常有眼力见，反手带上了门，给俩人留足了空间。
“什么东西？”岑砚宁走过去，看了一眼保温袋。
“给你带的下午茶。”江屹把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无敏的果蔬汁，我让助理盯着鲜榨的，没加奶没加蜂蜜。还有这家的无麸质无奶蛋糕，配料表我提前拍给你看过的，绝对安全。”
岑砚宁看着他一样一样摆出来，连餐具都是单独包装的无菌款，心里软成一团，嘴上只说了句：“你不是来谈顾问的事？”
“谈，当然谈。”江屹把剧本拿出来，放在茶几上，拉着他坐在沙发上。剧本上画满了线，男主的台词旁边，全是他标出来的问题，大多是关于设计师的工作细节，比如画图的习惯、跟甲方沟通的话术、现场交底的流程，全是很细的点，看得出来是真的做了功课。
岑砚宁一下子就进入了状态，拿着笔，一条一条给他讲。
他讲专业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光，眼睛亮得很，条理清晰，语气笃定，连江屹走神都能一眼看出来。
“江屹。”岑砚宁用笔敲了敲剧本，“听没听？”
江屹立刻回神，看着他笑：“听了。岑老师讲得太好了，没忍住，看你去了。”
岑砚宁的耳尖红了，把笔往他手里一塞：“自己看，不懂的再问。”
他刚要起身去拿水，工作室的门就被推开了，苏景然和林知舟拎着奶茶和炸鸡闯了进来，嘴里还嚷嚷着：“岑砚宁！你哥让我们来看看你死没死……我靠？”
俩人看见沙发上的江屹，瞬间僵在门口，手里的奶茶差点掉地上。
苏景然反应快，立刻把门关上，冲俩人挤眉弄眼：“可以啊二位。光明正大在工作室约会？我们俩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林知舟凑过来，看着茶几上的剧本，哦了一声，拖长了调子：“哦~专业指导是吧？懂了懂了。顶流影帝为了追对象，连工作都用上了，高啊。”
岑砚宁的脸瞬间红了，拿起桌上的草稿纸就砸了过去。
江屹笑着接住，起身给俩人倒了水
苏景然和林知舟没待多久，就识趣的走了，走之前还把江屹带来的蛋糕顺走了一块，说要回去跟小群里的人吃瓜。
人走了，工作室又安静下来。
岑砚宁还在为刚才被撞破的事不好意思，低头翻着剧本，不说话。
江屹凑过来，碰了碰他的胳膊：“岑老师，还有个问题想请教。”
“什么问题？”岑砚宁抬头看他。
“导演说，有一场重头戏，是男主在自己的工作室里，给喜欢的人画婚房的设计图。”江屹的眼睛看着他，语气认真，“这场戏，我想找个实景拍。岑老师的工作室，能不能借我用用？”
岑砚宁愣了一下，心跳突然快了半拍。
他看着江屹的眼睛，里面全是笑意，还有藏不住的认真，根本不是在说拍戏的事。
“还有。”江屹又说，“这场戏，需要设计师本人出镜，给男主做现场示范。岑老师，能不能麻烦你，现场教我画一张？”
岑砚宁的耳尖红透了，半天没说出话，最后只憋出来一个字：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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