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谢征终于放开了她。
两人的额头抵在一起,呼吸交缠,喘息声在阴暗的暗室中格外清晰。
“沈锦书,”谢征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等我们出去,我要娶你。不管你愿不愿意,我都要娶你。”
沈锦书的眼泪又涌了上来,她用力点了点头,将脸埋进他的颈窝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松木清香和铁锈味。
“我愿意。”她的声音闷在他肩头,带着哭腔,“我愿意,谢征。我愿意。”
铁门外,周奉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时间到了。”
沈锦书依依不舍地从谢征怀中抬起头,擦干眼泪,站起身。
“我走了。”她说。
“嗯。”谢征点了点头,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直到铁门在她身后关上。
沈锦书靠在甬道的墙壁上,仰头看着头顶那盏昏黄的油灯,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快了。
快了。
他们很快就能出去了。
她相信。
随元青最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劲,但就是觉得——哥哥变了,锦书也变了,连府里的下人们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以前大家看他,是看“齐王府的小公子”,带着宠溺和纵容。现在大家看他,目光躲躲闪闪的,像是在隐瞒什么。
随元青不喜欢这种感觉。
这天午后,他一个人坐在花园的池塘边,看着水中游来游去的金鱼发呆。
那条红白相间的大金鱼游到他面前,嘴巴一张一合的,像是在说什么。
“你也觉得奇怪对不对?”随元青对着金鱼自言自语,“哥哥最近都不理我了,锦书也不来找我玩了,连周总管看我的眼神都不对。”
金鱼吐了个泡泡,游走了。
随元青叹了口气,双手托腮,继续发呆。
“元青。”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随元青转过头,看见齐旻站在回廊的阴影中,穿着一身墨色的锦袍,半张银质面具在午后的阳光中反射着冷光。
“哥哥!”随元青立刻站了起来,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你今天怎么有空来找我?”
齐旻走到他面前,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动作很轻,像在摸一只听话的小狗。
“元青,你最近是不是经常去找沈锦书?”
随元青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嗯,我去看她。她被关在听雨轩里,一个人很可怜的。”
“她让你帮她送信了?”
随元青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嗯。”
“送给谁了?”
“送给……”随元青咬了咬唇,“哥哥,我不想骗你,但锦书让我不要告诉别人。”
齐旻的手从他头上移开,负手而立,目光落在池塘中那条金鱼上,缓缓开口道。
“元青,你知道哥哥为什么把你养在身边吗?”
随元青摇了摇头。
“因为你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齐旻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你的父亲,我的叔叔,当年在大火中把我救出来,自己却没能逃出来。他临终前托付我照顾你,我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