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锦书从地牢回到听雨轩的那天夜里,一夜未眠。
她坐在窗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上那枚铜戒指,脑海中一遍遍地回放着谢征被铁链锁住的样子、他嘴角的血迹、他说“等我出去我们成亲”时眼底的光。
每一种画面都像一把刀,一刀一刀地剜着她的心。
但沈锦书没有哭。
她已经哭够了。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她现在需要做的,是想办法,是行动,是打破这个死局。
天亮的时候,她摇响了桌上的铃铛。
送饭的丫鬟进来时,沈锦书递给她一张纸条:“帮我把这个交给随元青。”
丫鬟犹豫了一下。
沈锦书从手腕上褪下一只玉镯塞进她手中,丫鬟立刻将纸条藏进了袖中,低头退了出去。
半个时辰后,随元青出现在了听雨轩的铁门外。
他没有钥匙,进不去,只能隔着铁门和沈锦书说话。
“锦书!锦书你还好吗?”随元青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明显的焦急和担忧。
沈锦书走到铁门边,透过门缝看着外面那个少年。
他今日穿了一件月白色的长袍,头发用玉冠束起,衬得一张脸清秀俊美。
但他的眼睛红肿,像是哭过。
“元青,我没事。”沈锦书的声音很轻,但很稳,“你帮我一个忙。”
“你说!”随元青立刻凑近门缝,耳朵贴着铁门,一副恨不得把耳朵伸进来的样子。
“帮我联系李怀安李大人。告诉他,我需要见他。”
随元青用力点了点头:“好!我现在就去!”
“等等。”沈锦书叫住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了,“元青,你哥哥最近在做什么?”
随元青愣了一下,歪着头想了想:“哥哥最近很忙,每天都在书房见客,有时候一整天都不出来。我问他怎么了,他说朝堂上有事要处理。”
沈锦书心中一动。
朝堂上有事要处理。齐旻在忙什么?
“还有呢?”
“还有……”随元青挠了挠头,忽然压低声音,“锦书,我偷偷告诉你一件事,你不要告诉别人。”
“你说。”
“我昨天晚上路过哥哥书房的时候,听到他在和人吵架。那个人声音很大,说什么‘王爷答应过的事不能反悔’,哥哥说‘本王自有分寸’。然后那个人摔门走了,我看到他的脸——”
随元青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到几乎听不见。
“是禁军副统领赵铁山。”
沈锦书的手指猛地攥紧了。
禁军副统领赵铁山——齐旻在朝中最大的盟友之一,掌控着京城一半的守卫力量。
他和齐旻吵架,说明两人之间出现了裂痕。
这对沈锦书来说,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元青,谢谢你。”沈锦书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真切的感激,“这个消息对我很重要。”
随元青隔着铁门笑了,笑容灿烂得像阳光:“能帮到你就好!我走了,我去找李大人!”
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很快就消失在晨光中。
沈锦书靠在铁门上,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齐旻和赵铁山之间出现了裂痕。
这是一个信号——齐旻的势力并非铁板一块,他内部有矛盾,有破绽。只要找到这个破绽,就能打开一个缺口。
而她,要找到这个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