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王府

“你不说，我也能查出来。”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淡漠，但沈锦书能听出来，那淡漠底下藏着的东西——不是好奇，不是戒备，是实实在在的、不容置疑的……关切。

沈锦书的心猛地揪紧了。

她咬了咬唇，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不能心软，不能动摇，不能让谢征卷进来。

“言正公子。”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如果有一天，我忽然从西固巷消失了，你会找我吗？”

谢征的身体微微一顿。

他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很久。

久到沈锦书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会。”他最终说了一个字。

只有一个字。

可这一个字，却让沈锦书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别过脸，不敢让他看到自己的表情。

“那如果……”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对你撒了谎，你会恨我吗？”

这一次，谢征没有再犹豫。

“那要看是什么谎。”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月光将他的轮廓勾勒出一道冷硬的线条，“如果是善意的谎言，我不会恨你。如果是恶意的——”

他顿了顿。

“我会亲手把你找回来，亲口听你说实话。”

说完，他转身大步走向夜色中，很快就消失在了巷口。

沈锦书坐在台阶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她不知道谢征的这句话意味着什么，但她隐隐约约感觉到，她和这个男人之间的纠缠，才刚刚开始。

而远处的夜色中，谢征停下脚步，靠在一棵老槐树上，仰头看着夜空。

他的手中捏着一枚小小的玉佩——那是在沈锦书今日买的香料包中掉出来的东西。他将玉佩捡起来的时候，看到背面刻着一行小字：“锦书难托，惟愿此身无恙。”

锦书难托。

这分明是江南沈家的家训。

江南沈家，富可敌国，与永安侯府有过姻亲。而永安侯府的嫡长女，恰恰名叫沈锦书。

谢征闭上眼，将玉佩攥进掌心。

沈锦书，你究竟是谁？你到底在躲什么？

三日后，齐王府。

沈锦书站在齐王府巍峨的朱漆大门前，仰头看着门楣上“齐王府”三个鎏金大字，心中五味杂陈。

她终究还是来了。

清晨，永安侯府的马车准时停在了樊家肉铺门口。

赵氏派来的嬷嬷们不由分说地将她架上马车，换上一身崭新的藕荷色褙子，梳了精致的发髻，插上赤金步摇。铜镜中映出的沈锦书，又变回了那个侯府嫡女的模样——端庄、矜贵、美得不可方物。

樊长玉追到门口，眼眶通红，嘴唇颤抖着想要说什么，最终只是紧紧握了握沈锦书的手。

“锦书，你要是受了委屈，就回来。”她说，声音哽咽，“西固巷永远是你的家。”

沈锦书没有哭。

她只是深深看了樊长玉一眼，将这份情谊牢牢刻在了心里。

马车在齐王府门前停下，周奉亲自出来迎接。

他上下打量了沈锦书一番，满意地点了点头：“大小姐请随我来，王爷在书房等您。”

齐王府比永安侯府大了三倍不止，亭台楼阁、水榭回廊，处处透着低调的奢华。

沈锦书跟在周奉身后穿过重重院落，一路上没有见到几个下人，整个王府安静得像一座巨大的坟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