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旻来了。
沈锦书的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步都迈不动。
她僵硬地站在原地,看着马车帘子被彻底掀开,一个修长的身影从车中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袭玄色锦袍,腰间系着白玉腰带,乌黑的长发用一根银簪束起,几缕碎发垂落在脸侧。
最引人注意的是他的面具——半张银质面具覆盖了左半边脸,只露出一双狭长幽深的眼眸,眼尾微微上挑,像一把弯刀,透着冷冽而危险的寒光。
沈锦书记得原著中对齐旻的描写——他幼年经历东宫大火,母妃惨死,自己也毁容,因此常年戴着面具。
他阴郁偏执、心狠手辣,为了复仇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而此刻,这个原著中最危险的男人,就站在她面前不到十步远的地方。
齐旻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一寸一寸地扫过她的眉眼、鼻梁、嘴唇,最后停留在她的眼睛上。
那双幽深的眼眸微微眯起,像是猛兽锁定了猎物。
“你就是沈锦书?”他的声音低沉清冽,像冬日里碎裂的薄冰,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刺骨的寒意。
沈锦书没有回答。
不是她不想回答,而是她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发不出声音。
齐旻似乎并不在意她的沉默,缓缓向她走来。
他的步伐很慢,像猫科动物在靠近猎物时不紧不慢的踱步,每一步都带着一种致命的压迫感。
沈锦书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齐旻停下脚步,歪了歪头,像是在观察一件有趣的东西。
“永安侯府的嫡长女,本王选中的侍读。”他低声笑了,“本王以为你会是个安分守己的大家闺秀,没想到……”
他的目光落在沈锦书身上的粗布衣裙上,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
“没想到你会躲在汴京城最肮脏的角落里,当起了一个卖肉的小贩。”
沈锦书攥紧了手中的布包,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王爷认错人了。”她听到自己用平静的声音说,“民女只是一个普通的西固巷百姓,不是什么侯府嫡女。”
齐旻的眼睛亮了一下。
“有趣。”他低低地笑了,“还敢撒谎。”
话音未落,他的手已经扣住了沈锦书的手腕,力道不大,却让她动弹不得。
他的手指修长冰凉,像是寒铁打造的手铐,紧紧锁住了她的脉搏。
沈锦书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
她想挣扎,但浑身使不上力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齐旻低下头,凑近她的脸侧,在她耳边低低地说了一句话。
“本王不喜欢别人撒谎。沈锦书,你最好记住。”
说完,他松开手,后退一步,重新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姿态。
“本王给你三天时间。”他转过身,向马车走去,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话,
“三天之后,本王要你在齐王府。如果不在,本王不介意亲自去西固巷把你拎出来。到那时候,你的那些朋友……本王可不敢保证他们的安全。”
马车帘子落下,遮住了他最后的表情。
马车缓缓驶离,很快就消失在了巷口的暮色中。
沈锦书站在原地,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白皙的皮肤上已经浮现出几个淡淡的红痕——那是齐旻手指留下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