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他站在柜台前，手里拿着一本书，封面是新的，蓝布包着。
“给你的。”他把书放在柜台上，“父亲让我送来的。”
孟以寒看了一眼那本书，没伸手，问道：“什么书？”
“你自己看。”陈玄青说完没走，在铺子里站了一会儿，翻了翻货架上的书，抽出一本《诗经》，翻了翻又放回去。
“纪姑娘，你上次写的批注，父亲裱起来了。”
孟以寒手里的算盘珠子停了：“裱起来了？”
“嗯，挂在书房里。”陈玄青的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他说那是他收到过的最好的批注。”
孟以寒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把那本蓝布包的书拿过来拆开，是一本空白的册子，封面没有字，里面每一页都是空白的。
“什么意思？”
“父亲说，让你自己写一本。”陈玄青看着她，“写什么都可以，写完了他帮你印。”
【攻略对象：陈玄青——好感度：+12】
孟以寒抱着那本空白册子，手指在封面上摩挲了一下。纸是上好的宣纸，光滑，细腻，像婴儿的皮肤。
“回去替我跟陈大人说谢谢。”
陈玄青点了点头，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
“纪姑娘，父亲很少对人这样。”
孟以寒坐在柜台后面，把那本空白册子翻开第一页，盯着空白的纸面看了很久。写什么？她不知道。
傍晚，纪尧来了。
他进门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眼下青黑比前几天更深了。
“阿蕴，我有话跟你说。”
“什么话？”
纪尧在柜台对面坐下，两个人隔着一堆账本。他看着她，目光很深，像是想了很久才决定开口。
“我那天说，你要留的地方不是陈彦允身边。”
“嗯。”
“我现在告诉你，你要留的地方是哪里。”
孟以寒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纪尧伸手，把她的手从算盘上拿过来，握在手心里。他的手比平时热，掌心有汗。
“留在我身边。”
孟以寒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看着纪尧的眼睛，他的眼睛里没有犹豫，没有闪躲，就是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表哥，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
“你之前喜欢的是锦朝姐姐。”
“喜欢过。”纪尧的手收紧了一点，“现在不是了。”
“什么时候变的？”
纪尧沉默了片刻。他看着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摩挲了一下。
“不知道，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变了。”
孟以寒把手抽回去。
纪尧的手停在半空，顿了一下，收回去。
“表哥，我需要时间想。”
“我知道。”纪尧站起来，“我说这些不是要你现在回答。是想让你知道。”
他走到门口，停下来，转过身。
“阿蕴。”
“嗯。”
“不管你想多久，我都等。”
孟以寒坐在柜台后面，心跳快得不像话。她的左手还残留着纪尧掌心的温度，热热的，像被烫了一下。
【攻略对象：纪尧——好感度：+25】
她把手放在账本上，冰凉的纸面让热度退了一点。
锁了门往回走。路过点心铺子的时候，掌柜的叫住她。
“纪姑娘，今天有新鲜的桂花糕，要不要来一包？”
“不用了。”
她没心情吃。
回到纪府，她正要回院子，叶限从侧门进来了。他穿了一身暗红色的袍子，头发散着，像是刚从家里跑出来的。
“纪蕴。”
“世子怎么这时候来了？”
“睡不着。”叶限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你也是？”
叶限看着她，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腰间的香包上，青色的穗子在风里轻轻晃着。
孟以寒没回答。
“纪尧送你的？”
“嗯。”
叶限伸手，把香包从她腰带上解下来。动作很快，她没来得及拦。
“做什么？”
“看看。”叶限把香包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皱了皱眉，“桂花。太甜了。”
他把香包塞回她手里，手指碰到她手心的时候停了一下，然后收回去。
“纪蕴，纪尧今天跟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
“骗人。”叶限靠在廊柱上，双手抱胸，“你脸上写着呢。”
孟以寒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写什么了？”
“写你心乱了。”
孟以寒没接话。
叶限站直了，走到她面前，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得她能看到他眼睛里自己的影子。
“纪蕴，我不像纪尧那样会说话。也不会写书，不会帮你开铺子。”他顿了顿，“但我不会让你乱。”
“世子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要是选他，我认了。你要是不选他，我还在。”
孟以寒愣住了，叶限说完转身走了，暗红色的袍子在月光下晃了晃，从侧门出去了。
系统界面闪了一下。
【攻略对象：叶限——好感度：+19】
孟以寒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个香包，穗子在指缝间露出来，软软的。
她进屋坐下，把香包放在桌上。青色的穗子垂在桌边，轻轻晃着。
三个人，一天之内，三个人跟她说了不同的话。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脑子里的线头比之前更多了，理不清，也拽不动。
【攻略对象：陈彦允——好感度：+23】
系统又闪了一下。她什么都没做，陈彦允的好感度也涨了。
她睁开眼，盯着房梁。
四个人，四条线，缠在一起，绕不开，也解不掉。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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