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陈美锦（十九）

陈彦允坐在主座右侧，正和旁边一个官员低声交谈。他今天穿了件鸦青色的袍子，腰间系着墨玉带钩，整个人比上次在街上见到的更加冷淡疏离。

他忽然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她所在的方向。

孟以寒没有移开眼睛，也没有刻意迎上去，只是保持着方才的姿势，端着茶盏，表情平平淡淡的。

陈彦允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然后收回，继续跟旁边的人说话，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孟以寒低头喝茶。

周围很多声音混在一起，让她脑袋发晕。

宴席开始后，丫鬟们鱼贯而入，端着菜碟在桌与桌之间穿梭。

孟以寒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慢慢嚼着，目光偶尔扫过主座那边，陈彦允没有再往这边看。

男宾那边倒是有个人一直在往这边张望。

红衣，坐没坐相，胳膊肘撑在桌上，歪着身子，目光在顾锦朝和她之间来回扫。

叶限。

宴席进行到一半，孟以寒起身去净房。

丫鬟领着她穿过一条长廊，走到半路，迎面撞上了陈玄青。

他今天穿了件月白色的袍子，手里没拿书，拿了一把折扇，扇子是合上的，在指间转了个来回。

看见孟以寒，他微微停了一步。

“纪姑娘。”他颔首。

“陈公子。”孟以寒行了个礼。

两个人之间隔着三步的距离。

长廊两侧种着竹子，风一吹，竹叶沙沙响。

陈玄青没急着走，也没说话，就那么站着，手里的折扇不转了。

孟以寒也没说话，安静地站在原地，等着他先开口或者先离开。

过了几息，陈玄青忽然说了一句：“上回在药铺，忘了问你，那药是给谁的？”

“给家中长辈。”

陈玄青点了点头，像是早就知道答案，只是找个话头。他又站了片刻，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身后的竹子上，再收回来。

“纪姑娘平日在家做什么？”他问。

“看看书，陪长辈说话。”

“看什么书？”

“风物志。”

陈玄青微微挑了一下眉，有些意外。他张了张嘴，刚要说什么，长廊那头传来脚步声。

一个小丫鬟跑过来，气喘吁吁地朝陈玄青行礼：“公子，夫人请您过去一趟，说是有贵客到了。”

陈玄青收回目光，朝孟以寒微微颔首，转身走了。月白色的袍角在长廊的转角处一闪，消失在竹影里。

系统界面亮了一下。

【攻略对象：陈玄青——好感度：+3】

又涨了一。

孟以寒站在长廊里，看着那片被风吹动的竹叶。他在想什么？

陈玄青走在长廊的另一头，脚步比来时慢了一些。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她平日在家做什么，那句话多余，不在礼数之内，也不在必要之列。他就是想说，便说了。

她看风物志。

他以为她会说《女诫》或者《列女传》之类的东西。世家女子大多如此，读几本规矩书装点门面，真正爱看书的没几个。

陈玄青把折扇在手里转了半圈，加快了脚步。夫人的客人还在等着，他不该在这种事上分神。

孟以寒站在原地没动，手指无意识地摸着袖口绣的缠枝纹。

系统界面已经关了，但好感度加三那行字还在她脑子里转。

陈玄青问她在家里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