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锦朝不在,顾怜和顾澜倒是都在,两个人各坐一端,中间隔了张空桌子。
“纪蕴妹妹来了。”顾怜朝她招招手,“过来坐,锦朝一会儿就到。”
顾澜也笑了笑,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让出位置。孟以寒在两人中间坐下,丫鬟端了茶上来。
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顾锦朝才匆匆赶来,手里拿着一封信,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怎么了?”顾怜问。
顾锦朝把信往桌上一放:“陈家的帖子。陈首辅的夫人要办秋日赏菊宴,请了好些人家,咱们府上也收到了。”她顿了顿,“陈家那边说,让各家把适龄的姑娘都带去。”
顾怜挑了挑眉:“这是要挑儿媳了?”
“谁知道呢。”顾锦朝坐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反正去就去呗,看看热闹也好。”她说着看了孟以寒一眼,“阿蕴也去。纪伯母应当也收到帖子了。”
孟以寒点了点头。
顾澜一直没说话,低头喝茶,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她今天穿了件新的褙子,鹅黄色的,领口绣了一圈小小的兰草,比平日鲜亮了几分。
赏菊宴在三日后。
孟以寒本不想去,纪母却说:“陈家办了宴,京中有头有脸的人家都去,你不去反倒显得奇怪。”
她便换了身见客的衣裳,藕荷色褙子配月白裙子,头发依旧只簪了一支素银簪子。
纪府只去了三个人:纪母、纪尧、孟以寒。
纪尧今天穿了件靛蓝色的直裰,领口和袖口镶了深色的缘边,比平日多了几分沉稳。
他坐在马车里不爱说话,手里拿着本书,一路都没翻几页。
陈家府邸比顾府大了不止一倍。
门口停了一长溜马车,从巷口一直排到巷尾,车夫们吆喝着让道的声音此起彼伏。孟以寒跟在纪母身后进门,穿过影壁和前厅,被引进了一个大花园。
园子里摆了几十张桌子,按各家各府的亲疏远近排了座次。
纪家的位置在偏东一侧,不前不后,刚好能看清主座那边的动静。
孟以寒刚落座,身后便传来一声喊。
“纪蕴妹妹!”
顾锦朝快步走过来,一屁股在她旁边坐下,喘了口气:“可算找到你了。这园子太大了,我绕了三圈才看见你。”
顾怜和顾澜也跟在她身后。
顾怜在一侧坐下,顾澜坐在了顾锦朝的另一边。四人挤在一张桌上,丫鬟们忙着添茶倒水,一时间热闹起来。
“陈家今日阵仗不小。”顾怜环顾四周,“来了这么多人,怕是整个京城的世家都到了。”
顾锦朝压低声音:“你们猜我方才在门口看见谁了?”
“谁?”
“叶限。”顾锦朝皱了皱鼻子,“他骑马来的,到了门口差点跟陈家的管事吵起来,说是没给他安排座位。后来被领到男宾那边去了。”
孟以寒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叶限会来她不意外,陈家办宴,长兴侯府一定在受邀之列。
她只是有些好奇,他会不会当着满屋子宾客的面再闹出什么动静来。
宴席还没开始,宾客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话。孟以寒安静地喝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主座那边,然后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