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分魔

凌水月站在废墟中央，一手按着头，一手握着剑。魔纹已经爬满了她的半张脸。

　　［想要变强吗？想要力量吗？想要……］

　　［滚！］

　　“凌水月，你……”孟川想要上前。

　　“没事。”凌水月阻止他。

　　千蛐看着她，笑了，“没事？你们也太小瞧魔的力量了。”

　　他退后一步，爪子从指尖弹出，和孟川冲上来的刀在一秒内碰撞了数次。

　　“当你们开始研究魔的力量时，你们的世界就彻底完蛋了！什么神魔之路！你就等着慢慢变成只会吞噬的怪物吧！”

　　他一爪逼退孟川，不再恋战，转身就逃。

　　“不用我杀你，你就能把自己玩死。”

　　他的身体化作一道暗红色的光，朝远处掠去。

　　凌水月的手从头上放下来，暗红色的魔气从她掌心涌出，缠住了千蛐的身体。

　　“在那之前……”凌水月看着那道红光，“我先吞了你。”

　　孟川的瞳孔猛地收缩，“你要做什么？”

　　凌水月没有回答。魔气从她体内涌出，越来越浓，锁链收紧，千蛐的身体被拉向她的方向。

　　千蛐低头看着缠绕在自己身上的暗红色锁链。

　　魔气正在侵蚀他的妖气，不，是吞噬。他愣了那么一瞬，然后笑了，莫名带着点佩服，佩服她的胆量。

　　竟然敢在神魔已经失衡之时，还想要吞了他！

　　“你要吞了我？吞吧吞吧，这具分身就送你了。”他的笑容更深了，“我看你……会怎么毁了沧元界！”

　　千蛐的力量被暗红色的魔气包裹，吸收。他的身体在魔气中崩解，成为凌水月力量的一部分。他的笑声在光芒中回荡，一直持续到最后一点光点消散。

　　凌水月站在废墟中央，魔气从她体内涌出的速度越来越快，暗红色的光芒彻底吞没了银蓝色的月光。

　　孟川被气浪推得后退了几步，用刀插进地面才稳住。

　　凌水月的头发从银白色变成了暗红色，不是挑染，是整头都变成了暗红色。

　　“凌水月！停手！”

　　［她的魔尊之力太强，已经完全压制住了神尊之力。现在除非她恢复封王实力，否则……］

　　“别否则！有没有其他办法？”

　　［她的身体，要么彻底变为魔尊，要么……在撕裂中再次碎掉。阿川，我们救不了她。］

　　孟川依旧朝着爆发的凌水月走去，“我不信。庄生，未来的我选择和她一起重来，不可能不知道这是一条怎样的路。既然我同意了……那就还不是绝路。是吗？”

　　庄周沉默了很久，最终叹了口气，［你们的元神曾在时空裂缝中短暂交汇过，你们的灵魂深处，都有彼此的印记。我可以利用元神之力把她的魔尊之力，引一部分到你体内。你和她共享魔尊之力。但这样，你很有可能……］

　　“好。怎么做？”孟川没等庄生说完后果。

　　［你想清楚了。你没有水月一脉的特质，碎了不会再重组。你的意志必须足够强，才能够压制住魔尊的力量……］

　　“凌水月成魔，这个世界也会跟着完蛋。而凌水月死了，同样。”孟川握紧刀，“开始吧，庄生。”

　　庄生叹了口气。

　　数不清的蓝色蝴蝶从孟川体内飞出，飞向被血光包裹的凌水月。蝴蝶触碰到血色光芒的瞬间，变成了红色，又飞回了孟川体内。

　　数不清的蓝色蝴蝶飞去，变成血色蝴蝶飞回。

　　孟川的身体开始变化，魔气从他体内渗出来，心跳在加速，越来越快，快到他能听见血液在血管里奔涌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孟川的身体晃了一下，意识沉进一片无边的血海中。

　　他睁开了眼睛，他的识海变了。

　　变成了一片血海，远处有三把交椅，上面坐着三个人。他们被粗大的铁链锁着，铁链的另一端消失在血红色的虚空中。

　　三张脸和他一模一样，一个红发，似笑非笑看着他。一个黑发，和他现在的发型一样，束着马尾，闭着眼睛，嘴唇抿成一条线。一个白发，长发垂到腰际，闭着眼睛，抱着腿，看上去格外柔软。

　　“这是什么？”孟川的声音在空旷的识海中回荡。

　　［你的三尸。］庄周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

　　三尸，人之欲望恶念的根源。

　　分上尸，中尸，下尸。

　　分别代表贪、嗔、痴。

　　［魔尊就是欲望的繁衍，你的三尸，被唤醒了。］

　　“那就是还有九虫咯？”孟川的声音很平静。

　　话音落，他的面前出现了一团蠕动的血肉。伏虫，回虫，白虫，肉虫，肺虫，胃虫，鬲虫，赤虫，蜣虫。九条虫子，每一条都不一样，它们在那血肉之中不断蠕动这。

　　“我体内还有这么恶心的东西？”

　　［九虫依附三尸而生。三尸不斩，九虫不灭。］庄周道：［如今，你需要斩掉三尸九虫，才能真正控制魔尊之力。］

　　“凌水月已经斩了？”他提刀上前。

　　刀光一闪，朝左侧那个血色长发的自己劈去。那个人站起身，一掌推出，掌风裹着暗红色的魔气，孟川的刀砍在掌风上，整个人被弹飞出去，在血红色的地面上滚了好几圈。

　　“好强……”他用刀撑着地面站起来。

　　［应当也没有。斩三尸，需要达到封王神尊的力量才行。她好几次入魔，用的就是三尸的力量，但用的越多……和三尸融合的越深，斩起三尸来，也会越难。］

　　孟川沉默了一瞬。“我这魔尊之力，是凌水月的多少？”

　　［三成。她吞了千蛐的分身，魔尊之力暴涨。你的身体……只能容纳她三成的魔尊之力。］

　　“啊，只有三成啊。”他把刀扛在肩上，看着那三个被锁着的自己，“我居然，弱那么多。”

　　［再多，你就控制不住入魔了。］

　　孟川看着那团正在蠕动的九虫，看着那三个被锁链缠身的自己，“那凌水月呢？她没事吧？”

　　［暂时能保持平衡。但你知道，只是暂时。你也是。］

　　“真是糟糕的答案。”

　　［三尸的力量，少用为妙，出去吧，与他们接触太多，并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