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水月一剑挥出,蓝红色剑气从剑锋上飞出,两种颜色交织在一起,朝薛秀奔涌而去。
薛秀举刀格挡,斩马刀横在身前,蓝绿色的光芒在刀身上凝聚,孔雀尾羽在他身后收拢,将他整个人裹在光芒之中。
剑气撞在刀身上,爆炸的气浪向四面八方碾压,雪沫碎石被卷上天空,又像暴雨一样砸落下来。
薛秀的身体在爆炸中下沉,单膝跪地,斩马刀插进地面才稳住身形。孔雀尾羽碎了好几根,蓝绿色的光点在空中飘散。
他抬起头,看着凌水月。“这不是神尊的气息,这究竟是什么……”
“世间修炼三千路。”凌水月闭上眼睛,银蓝色和血红色的气息在她剑上蓄,“这是其中,最强的一条。”
剑身上的光芒压过了薛秀身上的蓝绿色妖气,薛秀咬着牙,身后的孔雀尾羽重新展开,妖气从他体内疯狂涌出,试图与那股蓝红色的光芒抗衡。
妖气撞上魔气……被吞噬了。
暗红色的魔气咬住蓝绿色的妖气,薛秀的妖气不断在流失,在被那股暗红色的力量一点一点地蚕食。
“不,不可能……”他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力量在被剥夺。
他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上的蓝绿色纹路在褪色,“我的力量……”
凌水月只觉得头疼,魔气在她体内翻涌,魔气吞噬了薛秀的妖气之后变得更加壮大,在经脉中横冲直撞,寻找下一个猎物。
银蓝色的月光被暗红色的魔气压了下去,平衡被打破了。
神魔一体,神与魔必须共存,谁也不能压过谁。但现在魔气壮大了,超过了神尊的压制,天平倾斜了。
凌水月松开剑,抱住了头,魔气在她体内咆哮……
[把你的身体,交给我,你太弱了,让我来替你……]
[做梦!]
[不给我,你要给谁?其余两个吗?凌水月,是我一次次帮了你啊……]
[你,是我的力量!休想,休想吞噬我!]
她宁愿碎掉也不曾认输,七月用了凤凰一生一次的涅槃之力才将她救回来,现在绝对,绝对不能入魔……
不远处,一道金色的剑印从天而降,那是安海王的封王剑印,他的每一个儿子都有一道的保命符。
薛苦的剑印触发了,说明孟川快赢了。但剑印的出现也说明孟川快挡不住了……
那毕竟是封王的实力。
凌水月的眼前出现了幻影,血红色的,无边无际……
有人在血雾中朝她走来……
魔气和妖气在血雾中翻涌,想要撕扯他,把他吞没。
但他没有停下,脸色苍白,唇色几乎是白的,白衣被魔气撕开了好几道口子,露出下面缠着绷带的伤口……
每走一步,绷带上就渗出一片暗红色。
是晏烬。
凌水月的眼睛已经变成了血红色,魔纹从下颌蔓延到额头,魔气在她手中凝聚,凝成一把暗红色的剑,剑尖对准了那个正在靠近的身影。
晏烬没有停,他看着那双血红色的眼睛,走到她面前,伸出手。
剑尖抵在他的胸口,刺破了衣袍,血珠渗出来。
凌水月的手在抖,剑在抖,魔气在她体内疯狂咆哮……
杀了他,杀了他……
凌水月咬着牙,手指握紧了剑柄。
“水月。”他轻唤了一声。
只是一声,凌水月的魔剑,瞬间溃散了。
晏烬的手落在她的脖颈上,轻轻一击。
凌水月没有反抗,身体软下去。
晏烬接住了她,把她拢在怀里。
他的脸色已经白得不剩一点血色了,身上的绷带被血浸透了,血顺着衣袍往下淌。
薛秀从地上爬起来,斩马刀撑着地面,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的妖气被吞噬了大半,孔雀尾羽只剩几根残破的羽毛,耷拉在身后。但他的眼睛重新亮了起来,他提起斩马刀,朝凌水月走去。
晏烬抬起头,看着他,没有退。
“放了她。”
薛秀停下脚步,看着他。“放了她?”
他笑了,“七弟在说笑?还是说,你觉得自己能挡住我?”
晏烬看着薛秀的眼睛,“你千辛万苦带我来,应该想要的,是一个活的我。”
薛秀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放了她,我跟你走,无论你要做什么,我都会配合。”晏烬的声音没有起伏,“否则,你只能带走一具尸体。”
薛秀看着他,手指在刀柄上收紧,又松开。
“七弟,你还真是……”
“带他走。”薛苦从后面走过来,他的衣袍全碎了,蒙眼睛的布条不见了,“先带他走,圣君之事要紧。”
薛秀看着他,又看着晏烬怀里的凌水月。
“好。”
晏烬的手指慢慢松开了。他低下头,看着靠在他肩上的凌水月。
她睡着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他究竟做了一个怎样的决定。
她也不需要知道。
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嘴唇触到那枚月亮印记,有些凉。
然后他把凌水月放在了地上,站起来,没有回头。
“七弟倒是痴情。”薛秀嗤笑一声,转身客栈后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