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客没有再说。她转身走回那道裂缝,身影在黑暗中逐渐模糊。裂缝在她身后合拢,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平台上恢复了平静。
折愿站在原地,银白色的光芒从她身上缓缓消退,但手腕上的纹路没有消失。她看着镜中客消失的方向,目光平静得看不出任何情绪。
高泰明走到她身边,手里还握着那把冰剑。冰剑的光芒也减弱了,但没有完全消失,像是一盏依然亮着的灯。
“你还好吗?”他问。
折愿转过头来看他,目光从他的脸移到他的手。虎口处的血珠已经凝固了,但伤口还在,在冰剑的光芒中泛着暗红色。
“你流血了。”她说。
高泰明低头看了一眼,“没事。”
折愿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伤口。一股银白色的光芒从她指尖流出,覆盖在伤口上,血珠迅速凝固,结痂,然后脱落,留下一道淡粉色的新痕迹。
“好了。”她收回手。
高泰明看着自己的虎口,那里的皮肤光滑如初,就像从来没有受过伤一样。
“你的力量不仅能攻击,还能治疗?”
“原始自然之力本身就是创造的力量。”折愿说,“创造和修复,本来就是同一件事。”
高泰明将冰剑收起,冰剑化作一缕银白色的光芒,融入他的掌心,在那里留下一道淡淡的、冰晶花形状的印记。
“你变强了。”他说。
“还不够。”折愿的目光落在远处的天边,那道黑色的裂缝还在,比之前又大了一些,“百分之七十,还不够。”
“但你已经找到了方向。”高泰明说,“剩下的百分之三十,我们会一起完成的。”
折愿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嗯。”
王默跑过来,脸上的紧张还没有完全消退,但眼睛里满是高兴。
“折愿!你成功了!太好了!”
思思、舒言、建鹏也围了过来,四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共同经历风雨后的安心。
“接下来怎么办?”思思问,“十法相还有二十天就要出来了。”
折愿沉默了片刻。
“先回人类世界。”她说,“我需要时间去熟悉新获得的力量,也需要和辛灵姐姐商量下一步的计划。冰河之心,我父亲提到的地方,在人类世界的极北之地,那里有我母亲留下的信息。”
“冰河之心?”舒言推了推眼镜,“我好像在一本书里看到过这个名字。那是一处被遗忘的秘境,据说和原始自然之力有着深厚的渊源。”
“你知道入口在哪吗?”折愿问。
“书里没有写具体位置。”舒言说,“但提到了一个线索,冰河之心的入口只会在极夜的时候出现,而且需要冰系仙子的血统才能打开。”
折愿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银色纹路,“冰系血统,我有。”
“那就没问题了。”王默握紧拳头,“我们陪你一起去!”
折愿看着眼前的四个人,还有站在她身边的高泰明。
“好。”她说,“一起去。”
六人站在万物之源的平台上,阳光从云海中升起,将他们的影子投在透明的平台地面上。
远处的天边,那道黑色的裂缝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刺眼。
从万物之源返回人类世界的时候,折愿感觉到了一丝微妙的不适应。仙境的空气清甜而古老,带着万物起源的气息,而人类世界的空气混杂着汽车尾气和早餐摊的油烟味,让她本能地皱了皱鼻子。
六个人站在叶罗丽娃娃店门口,晨光刚刚爬过街道对面的屋顶,将整条街染成温暖的橘色。辛灵已经站在门口等他们了,手里握着那支毛笔,眉目间带着担忧和期待交织的复杂神色。
“你们都平安回来了。”她松了一口气,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最后停留在折愿身上,视线在她脖颈处的冰晶花印记上停顿了一瞬。
“万物之源的连接完成了?”辛灵问。
折愿点头,“第一阶段完成了。七十。”
辛灵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欣慰,“比你父亲当年快得多。他花了整整三个月才走到这一步,你只用了一周。”
“因为我不是一个人。”折愿说,目光扫过身边的五个人,“他们帮我分担了力量的冲击。”
辛灵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微微笑了,“这就是为什么你父亲选择了人类世界作为你的安放之处。人类的力量不在仙力的大小,在心意。你们在一起,就没什么好怕的。”
上午,折愿和高泰明回到家。琥珀听到开门声,从沙发上跳下来,跑到折愿脚边蹭了蹭。折愿蹲下身,摸了摸它的头。猫的毛柔软温暖,和仙境的清冷截然不同,让她感到一种久违的安心。
“想我了?”她轻声问。
琥珀喵了一声,用脑袋拱了拱她的手心。
高泰明放下包,在沙发上坐下,脸色比在仙境时好了一些,但眉宇间还是带着一丝疲惫。折愿注意到他坐下的时候,手指无意识地碰了碰胸口的位置。
“怎么了?”她问。
“没什么。”高泰明放下手,“就是心脏跳得比平时快了一些,可能是这段时间太累了。”
折愿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手按在他的胸口。她的手指冰凉,透过衣服感知他心跳的频率。确实比平时快了一些,但没有紊乱,节奏稳定,像是有人在用更快的速度敲一面鼓。
“你的心脏在适应折寒仙力的强度。”她收回手,“不是坏事,但需要注意休息。这段时间不要做太剧烈的运动。”
高泰明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你这么紧张我?”
折愿瞪了他一眼,“我在陈述医学观察。”
“好,医学观察。”高泰明笑了,没有拆穿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