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你不愿意

放学后，折愿和高泰明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叶罗丽娃娃店。折愿想向辛灵请教关于火领主的事，走在路上的时候，那股灼热的气息忽然变得强烈起来，不是从远处传来的，而是就在附近。

折愿停下脚步，挡在高泰明面前。

“出来。”她说，声音冰冷。

空气中传来一声低笑，然后一道红色的身影从街道的转角处走出来。火燎耶，红色的头发在夕阳下像是燃烧的火焰，琥珀色的眼睛带着一丝玩味，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他穿着暗红色的长袍，袍角在微风中轻轻飘动，每一步都带着一种压迫感。

“你就是折愿。”火燎耶的目光从折愿的脸上扫到她的手腕，停留在那几缕银色的纹路上，“折寒的女儿，原始自然之力的继承者。”

“你是火燎耶。”折愿的语气不是疑问，是陈述。

“灵犀阁的成员，火系仙子的领主。”火燎耶笑了，“不过这些头衔都不重要，你只需要知道，我不是你的敌人。”

“你的气息告诉我，你也不是我的朋友。”

火燎耶的笑容加深，“你和你父亲一样直接。折寒当年也是这样，看到我就问，‘你想做什么’。我说我想看看他的冰系仙力，他二话不说就跟我打了一架。”

折愿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火燎耶也不在意，他的目光落在折愿手腕的银色纹路上，琥珀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兴趣。

“你的冰系血统觉醒了百分之三十左右，不算多，但也不算少。以你现在的能力，对付普通仙子绰绰有余，但对付十法相，还差得远。”

“所以你是来帮我的？”折愿的语气带着一丝嘲讽。

“不，我是来给你一个建议。”火燎耶说，“解开封印，找回你的原始自然之力。只有那样，你才能在十法相挣脱封印之后活下来。”

“曼多拉也这么说。”

“曼多拉想要你的力量，我不想要。”火燎耶的表情变得认真，“我想要的是，十法相被彻底消灭。他们出来了，第一个遭殃的不是仙境，是火系仙子的领地。我的子民会死，我的领地会被烧毁。我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所以你来找我，是因为你需要我？”

“我需要一个能打败十法相的人。”火燎耶说，“那个人只能是你。折寒牺牲自己封印了十法相，但他的封印不是永久的。只有你的原始自然之力，才能彻底消灭他们。”

“如果你不解开封印，等到十法相挣脱出来的那一天，你会后悔的。”

折愿看着他，琥珀金的瞳孔中倒映着夕阳的红光。

“你说了这么多，还是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怎么知道我的力量能消灭十法相？”

火燎耶沉默了片刻，然后从怀中取出一块暗红色的石头。石头上刻着古老的符文，符文在夕阳下闪烁着暗红色的光芒。

“这是火系仙族的圣物，预言之石。”火燎耶说，“上面刻着一段预言，是上古时期火系仙族的大祭司留下的。预言上说，当十法相的封印松动之时，折寒的血亲将带着原始自然之力归来，彻底消灭十法相，为仙境带来新的和平。”

他将预言之石递给折愿。折愿接过石头，指尖触碰到符文的瞬间，一股灼热的气息涌入她的身体，与她的冰系血统产生了激烈的对抗。她咬紧牙关，强忍着不适，读取着符文中的信息。

预言的文字在她脑海中浮现，古老而晦涩，但意思很清晰。

当冰封的王座破碎，当火焰的囚笼崩塌，十位被放逐者将从深渊归来。折寒的血亲，手握原始之力，将在冰与火的交界处，完成封印的终结，或开启新的纪元。

折愿抬起头，将预言之石还给火燎耶。

“或开启新的纪元。”她重复预言中的最后一句，“这不一定是好事。也许我会成为另一个十法相。”

火燎耶看着她，琥珀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惊讶，然后是赞赏。

“你比你父亲更清醒。折寒看到这个预言的时候，只看到了希望，没有看到风险。你看到了全部。”

“因为我不相信预言。”折愿说，“预言只是可能性，不是必然。未来是什么样，取决于我怎么做，不是预言的文字怎么写。”

火燎耶沉默了很久，然后笑了。那个笑容不再带着玩味和试探，而是一种真心的、带着敬佩的笑。

“折愿，你比你看起来的要聪明得多。”他说，“我本来想试探你的力量，看看你到底有没有资格继承原始自然之力。现在不用了。”

“为什么？”

“因为真正的力量不在仙力的大小，在心智的坚定。你的心智比你父亲更强，这就够了。”

火燎耶转身，红色的长袍在风中飘动。

“我会在仙境等你。如果你决定解开封印，来找我。冰与火的力量结合，也许能创造出比原始自然之力更强大的东西。”

他的身影消失在夕阳中，那股灼热的气息也随之消散。

折愿站在原地，手里还残留着预言之石的温热。高泰明走到她身边，伸手握住她的手。

“你还好吗？”

“还好。”折愿说，“火燎耶比我想象的要好对付。”

“他只是来试探你的。”高泰明说，“不是来打架的。”

“我知道。”折愿收回目光，“走吧，去娃娃店。我有很多事要问辛灵姐姐。”

两人继续往前走，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折愿手腕上的银色纹路在橘色的光线中闪烁着微光，像是一条静静流淌的银河。

叶罗丽娃娃店里，辛灵听完折愿的叙述，沉默了很长时间。

“火燎耶来找你了。”她最终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他没有恶意，至少这次没有。但他说的预言是真的，火系仙族的预言之石确实刻着那段文字。”

“你相信预言吗？”折愿问。

辛灵看着她，目光深邃。

“我相信可能性。”她说，“预言只是无数可能性中的一种。你现在的每一个选择，都在改变未来的走向。”

“如果你选择不解开封印，也许会有别的方法消灭十法相。如果你选择解开封印，也许你会失去记忆，但你会获得力量。没有哪个选择是绝对正确或绝对错误的，只有你愿意承担哪个选择的后果。”

折愿沉默了片刻。

“如果我选择不解开封印，但十法相真的挣脱了封印，我能做什么？以我现在的能力，连火燎耶都不一定打得过，更别说十法相了。”

“那你就变强。”辛灵说，“不解开封印，你也能变强。你的冰系血统还有百分之七十没有觉醒，你的原始自然之力虽然被封印了，但封印不是绝对的，它会在你情绪波动时泄露出来。你可以在不解开封印的前提下，慢慢吸收那些泄露的力量。”

“需要多长时间？”

辛灵沉默了片刻。

“不知道。也许一年，也许十年，也许一百年。但十法相的封印撑不了那么久。”

折愿没有再说。

晚上，折愿坐在窗台上，月光洒在她身上，将她的银白色长发染成银色。琥珀趴在她腿上，已经睡着了。高泰明站在她身边，手里拿着两杯热牛奶。

“给你。”

折愿接过牛奶，喝了一口。牛奶很甜，加了蜂蜜。

“高泰明。”她说。

“嗯。”

“你觉得我应该解开封印吗？”

高泰明在她旁边坐下，想了想。

“不应该。”

“为什么？”

“因为你不愿意。”高泰明说，“你不想忘记，那就不要忘。不管十法相有多强，不管预言怎么说，你不想做的事，就不要做。”

折愿看着他，琥珀金的瞳孔中映着月光。

“如果十法相真的出来了，人类世界会被毁掉。你也会死。”

“那我就死。”高泰明的语气很平静，“但至少我死的时候，你还记得我。这就够了。”

折愿沉默了很久，然后伸手，握住了他的手。她的手很凉，他的手很暖，冰与火在指尖交汇，既不融合也不对抗，只是安静地贴着。

“我不会让你死的。”她说，“也不会让人类世界被毁掉。我会找到第三条路，就像上次一样。”

高泰明握着她的手，嘴角微微上扬。

“我相信你。”

窗外，月亮被云层遮住了一半，光芒变得暗淡。远处的天边，隐约能看到一丝暗红色的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平线下面燃烧。

那是禁忌之地的方向。

仙境的夜空下，禁忌之地的封印上，那道裂缝又扩大了一点。灼热的气息从裂缝中涌出，将周围的冰霜融化了一大片。那只暗红色的手再次从裂缝中伸出，这一次，它没有缩回去，而是撑住了裂缝的边缘，像是在用力撕开一道口子。

裂缝发出刺耳的声响，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

远处，冰晶宫中，冰公主站在窗前，看着禁忌之地的方向，冰蓝色的瞳孔中满是担忧。

“兄长。”她轻声说，“你的封印撑不住了。”

“你的女儿，能来得及吗？”

没有人回答她。

只有风在呼啸，带着冰与火的气息，穿过仙境的每一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