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六下午两点半,折愿站在花店里,目光扫过满屋的鲜花,表情带着一丝不耐烦。高泰明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个浅粉色的花篮,等着她做决定。
“随便挑一束就行。”高泰明说,“文茜不会在意你送什么花的。”
“我在意。”折愿说,目光落在一束白色百合上,又很快移开,“送太好的我不甘心,送太差的显得我没品位。”
高泰明忍住笑,没有接话。
折愿最终选了一束黄色雏菊,不贵,不难看,也不会让人误会她很用心。
花店的店员帮她包好,用浅绿色的包装纸,系了一条米白色的丝带。折愿接过花,看了一眼,勉强点了点头。
“还行。”
两人走出花店,阳光很好,深秋的午后不冷不热,街道上有家长带着孩子在散步。
折愿穿着一条奶白色的针织裙,外面套了一件浅咖色的风衣,银白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高泰明穿着深色的休闲装,手里提着那束雏菊,走在折愿身边,两人看起来像是从画报里走出来的。
文茜说的餐厅在精英小学附近,是一家西餐厅,平时主要做学生和家长的生意。
折愿和高泰明到的时候,餐厅门口已经停了几辆车,透过玻璃窗能看到里面有几个同学在布置气球和彩带。
“人不少。”高泰明说。
折愿没有回答,她的目光落在餐厅二楼的一个窗户上。那个窗户拉着窗帘,看不清里面有什么,但她能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从那个方向传来。黑暗魔法,和文茜手腕上手环的味道一模一样。
“二楼有问题。”折愿低声说。
高泰明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两人走进餐厅,文茜立刻迎了上来。她穿着一件红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两个高马尾,看起来比在学校时精致了许多。
她的笑容很甜,但折愿注意到她的眼睛在扫过自己和高泰明时,有一瞬间的锐利。
“你们来了!我还以为你们不来了呢。”文茜接过高泰明手里的花,夸张地闻了一下,“好漂亮,谢谢你们!”
“生日快乐。”高泰明礼貌地说。
折愿没有说,只是点了点头。
文茜也不在意,拉着两人往里走。餐厅的一楼大厅里摆了三四张长桌,桌上放着饮料和零食,有几个班里的同学已经在了。
王默、思思、舒言、建鹏都在,看到折愿和高泰明,王默高兴地挥手。
“折愿!高泰明!这边这边!”
折愿走过去,在王默旁边坐下。高泰明坐在她另一边。
“我还以为你们不会来呢。”王默小声说,“文茜跟你们也不熟,怎么会邀请你们?”
“不知道。”折愿说,拿起桌上的一杯橙汁喝了一口。
思思看了折愿一眼,欲言又止。
她总觉得今天的折愿跟平时不太一样,具体哪里不一样说不上来,但就是有一种紧绷感,像是随时准备应对什么突发状况。
派对开始了,文茜作为寿星,切了蛋糕,吹了蜡烛,许了愿。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正常的生日派对,正常的同学聚会,正常的欢声笑语。
折愿没有放松警惕。
她一直在注意二楼那个拉着窗帘的窗户,以及文茜手腕上的黑色手环。
手环上的暗红色光芒比在学校时更亮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流动,随时可能涌出来。
下午四点半,派对接近尾声。有几个同学已经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文茜忽然站起来,拍了拍手。
“大家别急着走,我准备了几个游戏,玩完再走嘛。”
“什么游戏?”建鹏问。
“密室逃脱!”文茜笑了,“我在二楼布置了几个房间,大家可以分组进去玩。很好玩的,我花了好多心思准备的。”
折愿的瞳孔微缩。
密室逃脱。二楼。黑暗魔法。
这不是巧合。
“我就不玩了。”折愿站起来,“我不喜欢密室。”
“别嘛,很好玩的。”文茜走过来,拉住折愿的手,笑容甜美但眼神冰冷,“你是第一次来我的派对,不玩就太可惜了。而且我专门为你准备了一个房间,你一定会有兴趣的。”
专门为你准备。
折愿看着文茜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笑意,只有一种势在必得的笃定。
“好。”折愿说,“那我玩。”
高泰明站起来:“我跟你一起。”
“不行哦。”文茜摇头,“密室逃脱是单人玩的,每个人进不同的房间。不过你放心,不会很难的,十分钟就能出来。”
高泰明看了折愿一眼,折愿微微点了点头。
“没事。”她说,“十分钟后见。”
文茜带着折愿上了二楼,推开走廊尽头的一扇门。
门内是一个不大的房间,墙壁是深色的,没有窗户,只有一盏昏黄的壁灯。
房间中央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一个黑色的盒子。
“进去吧,游戏规则在盒子里。”文茜站在门口,笑容加深,“祝你玩得愉快。”
折愿走进房间,身后的门关上了,发出沉闷的响声。
她没有去看那个黑色的盒子,而是转身看向门。门上没有任何把手,只有一块光滑的木板,像是被人刻意打磨过。她伸手推了推,门纹丝不动。
“镜空间。”折愿轻声说。
不是真正的镜空间,曼多拉的真身进不来人类世界。
但文茜用她的黑暗魔法,在这个房间里制造了一个小型的、临时的镜空间复制品。足够困住一个人,也足够让曼多拉的意识短暂降临。
“你很聪明。”一个声音从黑色的盒子里传来。
折愿转过身,琥珀金的瞳孔微微眯起。
黑色的盒子自动打开了,里面是一面小镜子。
镜面上没有反射出房间的景象,而是浮现出一张脸。
曼多拉的脸,苍白,美艳,嘴角挂着一抹掌控一切的笑容。
“折愿,我们又见面了。”
“我们没有见过。”折愿说。
“在我的镜空间里,我们见过无数次。”曼多拉说,“从你出现在娃娃店的那一刻起,我就在看着你。你的每一步,每一个选择,都在我的预料之中。”
“包括我拒绝你的招揽?”
“当然。”曼多拉笑了,“如果你那么容易就被说服,你就不值得我花这么多心思了。你拒绝我,恰恰证明了我的眼光没有错。”
折愿没有接话,只是看着镜子里的曼多拉,表情平静。
曼多拉也不急,她的目光扫过折愿的脸,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你知道你父亲当年为什么要封印你的力量吗?”
“为了保护我。”折愿说。
“对,也不全对。”曼多拉说,“他封印你的力量,确实是为了保护你,但他更重要的目的是,不让你成为十法相的目标。因为你的力量,原始自然之力,是唯一能打开禁忌之地完全封印的力量。”
折愿的瞳孔微缩。
“你父亲用自己的生命加固了禁忌之地的封印,但他知道那个封印不是永久的。总有一天,十法相会挣脱出来。到那个时候,唯一能彻底消灭他们的人,是你。”
“所以他把原始自然之力的秘密留在了浮云楼,又把钥匙留给了你。他希望你在时机成熟的时候,解开封印,找回力量,成为仙境的救世主。”
“但他忽略了一件事。”曼多拉的笑容加深,“他以为你能等到时机成熟的那一天。但他不知道,十法相的封印已经松动了。而能阻止十法相的人,只有你。”
“你告诉我这些,是因为你需要我去阻止十法相。”折愿说。
“我需要一个强大的盟友,而不是一个被封印的、什么都不知道的娃娃。”曼多拉说,“折愿,我不是你的敌人。十法相才是。他们一旦挣脱封印,会毁掉仙境,也会毁掉人类世界。你的朋友,你的契约伙伴,都会死。”
“所以你想让我解开封印。”折愿的声音很平静。
“我想让你做出正确的选择。”曼多拉说,“不是为了我,是为了你所在乎的人。你不想让高泰明死,对吧?”
折愿的手指微微收紧。
“如果你不解开封印,以你现在的力量,连十法相的一个小喽啰都打不过。等到他们挣脱封印的那一天,你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你在乎的人一个个死去。”
“但如果你解开封印,你就能成为仙境最强的仙子。没有人能伤害你,也没有人能伤害你所在乎的人。”
“代价是我的记忆。”折愿说。
“记忆可以重新创造。”曼多拉的语气变得柔和,像是在哄一个任性的孩子,“你失去的那些记忆,不过是短短一个月的日常。上学,吃饭,聊天,这些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你得到的,是足以改变世界的力量。”
折愿沉默了很长时间。
曼多拉没有催她,只是安静地等着,嘴角的笑容一直没有消失。
“如果我解开封印,你会得到什么?”折愿最终开口。
“我会得到一个盟友。”曼多拉说,“一个愿意与我合作,共同守护仙境的盟友。”
“只是盟友?”
“只是盟友。”曼多拉的笑容不变,“我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你不愿意做的事。你帮我阻止十法相,我帮你守护你所在乎的人。各取所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