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你什么时候说了?”
“刚刚啊?”
林时瑞猛地偏过头,眼里满是茫然。他记得清清楚楚,自己从头到尾,从来没有亲口答应过什么、承诺过什么。
伊宇贺看着他这副懵懂又呆呆的模样,眼底忍不住漾开一点浅浅的笑意。
“刚刚在江御白学长面前。”他放缓语速,耐心提醒,“我说我会好好守着你,不让人欺负你,你没有反驳。”
“死一边去。”
明明只是默认般的安静,什么时候就变成了应允了?
“我自己能行,不用你们一起。”
江御白摸了摸下巴,眼底浮起促狭的笑意,故意慢悠悠拖长语调:“哦……那上次……”
“不许说!”林时瑞慌忙堵住江御白的嘴。
江御白乖乖闭上嘴,却还是忍不住抬眼,冲着伊宇贺递了一个“你看吧”的了然眼神,眼里满是打趣。
“好,不说以前。”
“但时瑞,逞强和独立从来都不一样。”
“你不用逼自己事事都一个人扛,有人心甘情愿陪着你、护着你,从来都不是一件坏事。”
江御白适时放软神色,温声帮腔:
“我也不会逼你改变。只是有人真心把你放在心上,别总急着把所有人都推开。”
他别扭地别过脸,小声嘟囔了一句:
“……知道了。”
江御白看了看手上的表,“行了,时间也不早了,我先去找宋轩他们打球。”
临走前,他特意拍了拍伊宇贺的肩膀,眼神里带着郑重的托付与默许,又回头对着林时瑞挥了挥手,才转身快步走远,把独处的空间完完整整留给了两人。
伊宇贺一直安静站在一旁,没有趁机凑近,也没有多说多余的打趣话,直到江御白彻底走远,才轻声开口:
“我们也慢慢走回教室?”
林时瑞犹豫了几秒,终是没有拒绝,轻轻“嗯”了一声。
镜头转到另一边。
江御白抱着篮球兴冲冲赶到约定的场地,一眼就看见宋轩孤零零站在那里。
少年周身裹着生人勿近的冷意,眉眼清冽,神情淡淡的,手里捏着习题册,周身连半分多余的温度都没有。
“来晚了,直接上场开打?”江御白笑着走过去。
宋轩抬眸,语气没什么起伏,冷冷淡淡开口:
“先打球耽误时间,过来,我给你讲题。”
江御白一愣,他年级排名一直靠前,还从没听过有人要给自己讲题,下意识就凑了过去。
结果一看,这不就是自己偏科的英语吗?
江御白瞬间僵在原地,脸都垮了大半。
宋轩看着他一脸窘迫的样子,面上依旧没什么多余表情,冷淡地掀开练习册,指尖点在错题密密麻麻的页面上。
“坐过来。”
“轩哥,我不补……行吗?”
宋轩闻言,坐到休息场的椅子上,抬眼淡淡瞥了他一眼,神色依旧清冷,没有半分起伏,语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
“不行。”
简简单单两个字,直接堵死了江御白所有推脱的借口。
江御白苦着一张脸,只想转身跑路。英语简直就是他学业路上的死穴,密密麻麻的错题看着就头疼,更何况还是被年级英语稳居榜首、永远冷着脸的宋轩盯着补课,光是想想就浑身不自在。
可宋轩已经微微侧过身,腾出了身边的空位,笔尖在练习册上轻轻敲了敲,重复道:
“坐过来,讲完就去打球。”
话都说到这份上,江御白实在没法再躲,只能磨磨蹭蹭、一步三挪地坐到了他身边。
心里却在骂:“混蛋……我不想听外国语啊,这种弯弯绕绕的语法、乱七八糟的单词,居然还有人能听得津津有味,我敬他宋轩是个人物。”
他耷拉着脑袋,一脸生无可恋,已经提前做好了被英语语法狂轰滥炸的准备。
“做阅读理解别逐字死译,先划题干关键词,人名、时间、动词圈出来,再回原文定位找原句。”
俯身指着长难句,声音低沉好听:
“这句拆分来看,前面是状语从句,中间非谓语作定语,先找主句主谓,剩下的修饰成分一层层剥离,就不会乱。”
见对方皱眉看不懂,他没半点不耐烦,拿起笔在旁边写下句式结构:
“高考英语就考套路,语法不用钻太深,从句、非谓语、时态语态抓牢,单词每天记高频必考的,完形看语境,语法填空记固定考点。”
“你先按我说的,把这篇限时做完,等下我给你逐题讲错题,教你怎么避坑。”
江御白直接躺下了,“听不懂外国佬。”
宋轩笔尖一顿,抬眼看向直接摆烂躺平的江御白,清冷的眉眼里终于难得漾开一点浅浅的波澜。
他没有笑,也没有半点不耐烦,只是平静地收回习题册,淡淡开口:
“听不懂就慢慢来。”
说完,他微微倾身,靠得近了些,清冷低沉的嗓音压得更柔,一字一句慢了大半语速,重新从头拆解:
“我用最简单的方式讲,不讲术语,只讲怎么做题。”
江御白偷偷抬眼,撞进宋轩认真专注的目光里,耳尖莫名先一步热了起来。
等讲完大半篇,宋轩停下,直直看向还在懵懵消化的江御白,语气依旧平淡,却藏着独一份的纵容:
“没关系,哪怕基础再差,我可以一直陪你补,补到高考都没问题。”
“呃……啊,我老冯叫我回家了昂,拜拜。”
几乎是落荒而逃的架势,江御白抓起一旁的篮球,脚步都有些凌乱,头也不敢回。
宋轩坐在原地,看着他慌不择路、连耳朵尖都红透的背影,一向清冷淡漠的眼底,难得化开一圈浅浅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