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恨意难平

距离前往C.K集团拍摄杂志的日子，只剩最后一天。

顾软欣把自己关在公寓里，落地窗外是海城连绵的夜色，和三年前她仓皇离开时的夜景，别无二致。客厅的茶几上，放着苏颜末送来的拍摄流程表，白纸黑字印着“拍摄场地：C.K集团顶层观景棚”“监棚负责人：林轩”，每一个字，都像一根细针，扎得她心口发疼。

她蜷缩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一个老旧的毛绒玩偶，那是高中时蔡徐坤用第一次兼职赚的钱，给她夹的娃娃。玩偶的耳朵已经有些磨损，却是她这三年来，在国外无数个难眠夜晚里，唯一的慰藉。指尖一遍遍抚过玩偶粗糙的绒毛，那些被刻意压下的高中回忆，再次不受控制地涌上来。

那时候的风，都是甜的。

他转校来的第一天，坐在她斜后方，上课偷偷传纸条给她，字迹清隽有力，写着“你的笔掉了”；运动会上，他跑一千五百米，累得瘫倒在草坪上，她递过去一瓶水，他红着脸接过，耳尖泛着薄红；放学路上，他骑着旧单车，载着她穿过满是香樟的街道，风扬起她的长发，拂过他的侧脸，他轻声说。

蔡徐坤“软软，以后我每天都载你回家”。

这些细碎又温暖的瞬间，是蔡徐坤贫瘠青春里唯一的光，也是顾软欣这三年来，午夜梦回时，唯一能抓住的温柔。

可一想到如今的蔡徐坤，想到外界传言中那个冷漠狠绝、不近人情的C.K总裁，想到他对自己的恨，顾软欣就忍不住浑身发颤。近乡情怯，大抵就是如此，明明盼了三年，念了三年，可真要走到他面前，她却连迈出脚步的勇气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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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依依担心她的状态，特意打来视频电话，看着她苍白憔悴的脸，忍不住叹气。

祁依依“软软，你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不是说林轩监棚吗？蔡徐坤不会出现的，咱们就正常拍摄，拍完就走，很快就结束了。”

顾软欣扯出一抹勉强的笑，声音沙哑。

顾软欣“我知道，可我就是控制不住地慌，依依，我怕见到他，怕他看我的眼神，像看一个陌生人，甚至是仇人。”

她欠他一个解释，欠他一句对不起，更欠他三年的时光。可她不知道，这些迟来的歉意，能不能抚平他三年的怨恨，能不能让他们之间，有一丝转圜的余地。

祁依依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只能轻声叮嘱她好好休息，便匆匆挂了电话。

公寓里再次恢复寂静，顾软欣抱着玩偶，缓缓蹲在地上，眼泪无声地滑落。她恨母亲的独断专行，恨自己当初的懦弱妥协，更恨这场硬生生被拆散的缘分，让两个相爱的人，变成如今恨海情天的模样。

而此刻的C.K集团，顶层办公室依旧灯火通明，整栋大楼都陷入沉寂，唯有这里，寒气逼人。

蔡徐坤坐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面前的文件一页未动，指尖反复摩挲着一个旧得发黑的橡皮，那是高中时顾软欣落在他课桌里的，他留了三年，随身带着，成了唯一能触碰她的念想。

林轩站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拍摄的最终方案，大气都不敢出。他跟在蔡徐坤身边三年，太清楚这位总裁对那个叫顾软欣的女人，藏着怎样又爱又恨的情绪，平日里提起半句，都会引得他大发雷霆，如今她要亲自来公司拍摄，蔡徐坤的情绪，早已紧绷到了极致。

林轩“蔡总，这是明天拍摄的人员安排和场地布置方案，您过目一下，要是没问题，我就让团队连夜准备。”

林轩小心翼翼地将方案放在桌上，声音压得极低。

蔡徐坤的目光，落在方案上“顾软欣”三个字上，眼神瞬间变得阴鸷，周身的戾气骤然散开，手指猛地攥紧，指节泛白，几乎要将那块橡皮捏碎。

三年了。

他找了她三年，恨了她三年，也念了她三年。

他从一无所有的穷学生，拼了命地往上爬，顶着无数压力，创下C.K集团，成为海城人人敬畏的蔡总，不过是为了当年那句藏在心底的执念——他要变得足够强大，强大到能把那个抛弃他的人，重新抓回身边，问问她，当年为什么要一言不发地离开，为什么要把他的真心，踩在脚下。

他无数次幻想过重逢的场景，想过要狠狠质问她，想过要冷眼看她狼狈，想过让她尝尝，被抛弃、被辜负的滋味。可真当这一刻快要来临，他心底的恨，却夹杂着抑制不住的慌乱与期待，连他自己都觉得可笑。

蔡徐坤“按原计划准备。”

蔡徐坤缓缓开口，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眼底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蔡徐坤“拍摄期间，不许任何人打扰，也……不许让她随意走动，除了拍摄棚，哪里都不准去。”

他想见她，又怕见她。

想见她，是因为三年的思念早已刻入骨髓；怕见她，是怕自己控制不住心底的恨意，做出伤害她的事，更怕看到她那张熟悉的脸，所有的伪装，瞬间土崩瓦解。

林轩连忙应下，不敢多言，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办公室，生怕触碰到这位总裁的逆鳞。

办公室里再次只剩下蔡徐坤一人，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目光看向窗外的夜景，那是他特意打造的观景台，和当年对她许下的承诺一模一样，可物是人非，当年说要一起看风景的人，却带着满心的怨恨，即将出现在他面前。

他拿起桌上的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那张冷硬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爱有多深，恨就有多切。

三年的等待，三年的怨恨，三年的思念，终究要在明天，迎来第一次碰撞。

顾软欣在公寓里彻夜未眠，满眼都是当年少年温柔的模样，和如今总裁冰冷的侧脸，满心都是后悔与忐忑；蔡徐坤在办公室坐了整夜，烟蒂堆满了烟灰缸，满心都是怨恨与不甘，还有藏在最深处的，未曾说出口的念想。

一个近乡情怯，满心悔意；

一个恨意难平，爱意深藏。

明天的拍摄棚，注定不会平静，那场迟了三年的重逢，已然近在咫尺，躲无可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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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