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恨海情天

杂志拍摄一直持续到夜幕降临才彻底收尾，顾软欣换下厚重的高定礼裙，穿上简单的白色针织衫与牛仔裤，褪去镜头前的清冷疏离，才露出几分属于小女生的疲惫。

祁依依早就累得瘫在保姆车上，闭着眼睛嘟囔着要立刻回家补觉，苏颜末看着两个连说话都没力气的艺人，心软了几分，让司机先送祁依依回家，转头对顾软欣温声道。

祁依依“林总刚才发消息，让你回公司一趟，说是有合作的细节要跟你对接，我送你过去吧。”

顾软欣心头微顿，点了点头，指尖不自觉地绞着针织衫的衣角。她知道，哥哥林彦俊找她，哪里是为了合作细节，无非是看出了她今日的心不在焉，想问问她的心事，也或许，是想提醒她，关于C.K的合作，关于蔡徐坤，该收敛的情绪，必须收敛。

保姆车缓缓驶入YU集团大楼，顾软欣独自走进电梯，看着电梯镜面里自己苍白的脸，嘴角扯不出半分笑意。三年来，她在哥哥的庇护下在娱乐圈站稳脚跟，对外，他们是老板与艺人，对内，林彦俊心疼这个妹妹，却也始终站在母亲那边，当年的事，他从未过多干预，只是默默遵守着母亲的约定，看着蔡徐坤一步步打拼，从未透露过她的半分消息。

电梯直达顶层总裁办公室，门缓缓打开，林彦俊正坐在办公桌后处理文件，金丝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神情清冷，平日里对员工的严苛尽数写在脸上，唯有看向顾软欣时，眼底才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

林彦俊“坐吧。”

林彦俊放下手中的笔，指了指对面的沙发，目光扫过她略显憔悴的脸，语气平淡。

林彦俊“今天拍摄状态不好，心不在焉的，摄影师私下跟我提了，是有心事？”

顾软欣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叠放在腿上，垂着眸，不敢看哥哥的眼睛，声音轻得像羽毛。

顾软欣“没有，可能是最近行程太满，有点累了。”

她在撒谎，林彦俊怎会看不出来。

他轻叹一声，起身倒了一杯温水放在她面前，缓缓开口。

林彦俊“是因为C.K的合作，因为蔡徐坤，对吗？”

这个名字，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顾软欣心底的闸门，她猛地抬头，眼眶瞬间泛红，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土崩瓦解。三年的压抑、思念、后悔，在至亲面前，再也藏不住。

#顾软欣“哥，当年妈为什么要那么做？”

顾软欣的声音带着哽咽，指尖紧紧攥着水杯。

#顾软欣“我知道她是为了我好，可她不该瞒着我，不该让我不辞而别，不该让我们之间，变成现在这样……”

她至今记得，出国前的那个夜晚，母亲红着眼眶跟她说，只有分开，才能让蔡徐坤专心打拼，才能让他真正成长，等他有了足够的能力，自然会让他们相见。她信了，却也恨了，恨自己的无能为力，恨母亲的独断专行，更恨这场硬生生被拆散的缘分，让蔡徐坤恨了她三年，也让她后悔了三年。

林彦俊看着妹妹泛红的眼眶，心里也不好受，他坐在她对面，语气沉了几分。

林彦俊“妈的心思，你不是不懂，她只是不想你跟着他吃苦，想让他靠自己站稳脚跟，当年他一无所有，连保护你的能力都没有，妈也是没办法。”

#顾软欣“可他现在有了啊……”

顾软欣哽咽着，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顾软欣“他现在是C.K的总裁，是海城人人敬畏的蔡总，他闯出了一片天地，可妈还是没告诉他我的消息，哥，你明明知道，他这些年有多难，你明明知道，我有多后悔……”

当年高中的甜蜜，是蔡徐坤黑暗人生里唯一的光，是他打拼三年的全部动力。他以为顾软欣嫌贫爱富抛弃他，爱到极致便成了恨，这三年，他靠着这股又爱又恨的执念，硬生生闯出了自己的商业帝国，冷漠、狠戾，不过是他保护自己的外壳，内里全是被辜负的伤痕。

而顾软欣，在国外的每一个日夜，都在关注着他的消息，看着他从青涩少年变成冷面总裁，看着他身边从未有过别人，她就知道，他还没放下，只是这份放不下，夹杂了太多的怨恨，再也回不到当初。

林彦俊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林彦俊“妈不是不告诉他，是时候未到，她想再看看，看看蔡徐坤能不能扛住所有风雨，也想看看，你能不能在娱乐圈站稳脚跟，不被世俗纷扰。这次和C.K的合作，是妈松口的第一步，拍摄场地定在C.K，也是刻意安排，有些事，躲不掉，迟早要面对。”

顾软欣浑身一震，眼泪流得更凶。

她躲了三年，怕了三年，终究还是要回到他的地盘，要重新踏入有他的世界。她不敢想象，再次见面时，蔡徐坤会用怎样冰冷、怨恨的眼神看着她，会不会像对待仇人一样，对她冷言冷语，会不会早就忘了当年的甜蜜，只剩下满心的恨意。

#顾软欣“我怕……哥，我真的怕。”

顾软欣捂住脸，声音里满是无助。

#顾软欣“我欠他一句解释，欠他一个告别，可我不敢面对他，我怕他恨我，怕他不肯听我说话，怕我们真的就这样，一辈子恨海情天。”

她对他，没有半分怨恨，只有数不尽的后悔，后悔当初的懦弱，后悔没能反抗，后悔让那个满眼是她的少年，被伤得遍体鳞伤。

林彦俊看着妹妹崩溃的模样，终究是心软了，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道。

林彦俊“该来的总会来，当年的误会，迟早要解开，妈那边，我会去说，至于他能不能原谅，要看你们自己的缘分。只是软软，你要记住，在他面前，别丢了自己，也别再轻易退缩。”

顾软欣点了点头，却依旧抑制不住心底的慌乱与酸涩。

办公室里陷入沉默，只有顾软欣轻微的啜泣声，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海城的霓虹闪烁，像极了当年高中校园里，她和蔡徐坤一起看过的夜景，只是物是人非，当年的少年少女，早已被岁月和误会，隔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许久之后，顾软欣才平复好情绪，擦干眼泪，起身跟林彦俊道别。走出办公室时，脚步依旧沉重，心底的心事像一块巨石，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知道，前往C.K拍摄的日子越来越近，那场迟来的重逢，近在眼前。

而此刻的C.K集团顶层办公室，蔡徐坤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璀璨的夜景，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周身散发着冰冷的戾气。

林轩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开口。

林轩“蔡总，YU那边的杂志拍摄，定在三天后，场地安排在咱们顶层的观景棚，人员名单已经发过来了，是顾软欣和祁依依。”

蔡徐坤的背影僵了一瞬，周身的寒气更浓，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爱，有恨，有思念，还有被辜负的怨怼，薄唇轻启，声音冷得像冰。

蔡徐坤“知道了，全程盯着，不许出任何差错。”

他没有说见，也没有说不见，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听到那个名字的瞬间，他沉寂了三年的心，再次掀起了惊涛骇浪。

恨海情天，终究是，躲不过，也忘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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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