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什格勒郊外的国际赛事体育场人声鼎沸,本届世界杯的观赛看台坐得满满当当,蓝黄相间的索国应援旗帜层层叠叠铺开,裹挟着此起彼伏的欢呼呐喊。彼时埃克还只是手握储权的太子,一身军装,肩侧细碎的金色纹章衬得他本就冷锐俊朗的五官愈发夺目,一米九八的身形往那儿一坐,周身自带上位者的沉敛气场,哪怕周遭喧嚣震天,也难掩他骨子里与生俱来的高傲强势。身侧的萨拉一身简约米白针织长裙,长发松松挽在脑后,名门战霆因家独有的矜贵清冷揉碎在眉眼间,她与埃克从未举行皇室大婚,没有太子妃名分,自始至终不算他的妻,唯有怀中幼子威廉是二人唯一的牵绊,她看向怀里孩童时眼底才漾开极淡一丝暖意,看向身侧埃克时,眉眼尽数覆着疏离克制,没有半分伴侣间的松弛亲昵。
两岁的威廉被萨拉稳稳抱在怀里,小小的身子大半都埋在巨大的桶装爆米花里,整张小脸几乎都扎进蓬松香甜的米花堆中,两只小胖手死死箍着爆米花桶的边缘,小嘴巴不停鼓捣着,塞得满满当当,腮帮子撑得圆滚滚,连耳朵尖都沾了好几粒爆米花,只顾着埋头大吃,对外界震天的欢呼声全然不在意。
埃克看着小家伙护食的模样,忍不住微微倾身,指尖轻轻朝着爆米花桶伸过去,不过是想捏起一粒尝尝,指尖刚碰到米花,怀里的小团子猛地抬起头,淡绿色的眼眸像淬了层冷光,小胖手啪的一下重重拍在埃克手背上,力道不大,却带着十足的戒备与蛮横。
萨拉见状连忙抬手轻轻扶住威廉的小胳膊,柔声细语地劝解孩子,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却刻意避开与埃克对视,语气平淡无温
战霆因·茜珞黛·萨拉威廉,不可以动手打人,他只是想拿一点,没必要这么小气。
埃克收回手,低低笑了一声,狭长的眼尾漫开一点戏谑,故意逗怀里的小不点,嗓音低沉磁性,自带几分上位者的慵懒,周身气场依旧冷硬,没有柔和暖意
海因里·埃克哎哟,才两岁脾气就这么凶,这一大桶爆米花可还是我让人特意给你买来的,反倒不让我碰了?
威廉鼓着塞满爆米花的嘴吃完以后,哼了一声,小脑袋高高扬起,一副不屑一顾的小模样,奶声奶气却字字清晰,半点不肯退让“你好穷”
这话直白又尖锐,埃克微微一怔,随即失笑,眉峰轻轻挑了挑
#海因里·埃克怎么?嫌弃我养不起你呢,你倒是说说,我穷在哪儿?
威廉小手紧紧抱着爆米花桶往自己怀里揽了揽,小身子微微侧过,刻意隔开埃克,小眉头皱得紧紧的,一本正经地讲道理,小小年纪逻辑倒是条理分明:“国家的钱现在还不是你的,爷爷还坐在大帝的位置上,你只是太子,轮不到你随便挥霍。”
埃克被两岁孩童这番老成的话堵得无言,无奈地抬手轻揉了下眉心,顺着他的话妥协
海因里·埃克好好好,算我说不过你
威廉这才勉勉强强抬起埋在爆米花里的脑袋,细碎的金发乱糟糟贴在额前,淡绿色的眸子直直望向身侧的埃克,小小的胸膛微微挺起,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奶音掷地有声:“我以后要做正统皇储,做太子殿下,将来一定比你厉害得多。”
埃克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玩味,俯身凑近些许,目光里只剩审视与考量,没有温情宠溺
#海因里·埃克哟,你才多大一点,话倒是说得太早了,日后皇室储君试炼艰险重重,可不是随口说一句比我强就能做到的。
萨拉安静坐在一旁,指尖轻轻替威廉拂掉鼻尖沾着的爆米花碎屑,唇角没有笑意,神情淡漠疏离,全程和埃克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不亲近、不交好。赛场中央球员激烈角逐的动静、全场观众沸腾的呐喊在周遭环绕,暖融融的灯光落下来,将埃克年轻冷峻英俊的轮廓衬得愈发清晰,即便褪去朝堂紧绷戾气,他对萨拉依旧疏离冷淡,二人之间没有半分夫妻温情,只是共处一隅的利益盟友。
威廉压根没把埃克的打趣放在心上,重新低下头,又一头扎进爆米花桶里,两只小手不停往嘴里扒拉米花,仿佛全世界唯有这一桶爆米花是最重要的,任凭埃克再怎么轻声逗弄,都不肯再分出半粒给他。
埃克看着小家伙护食的可爱模样,侧头看向身侧神色寡淡的萨拉,声音平淡无温,没有温柔缱绻,只是寻常交谈
海因里·埃克你看这孩子,小小年纪占有欲、胜负欲全都刻在骨子里,和我一模一样,半点不肯吃亏。
萨拉轻轻摇了摇头,目光落在怀里专心干饭的威廉身上,语气清淡克制,带着不易察觉的顾虑,没有附和埃克
#战霆因·茜珞黛·萨拉性子太过刚烈执拗未必是好事,往后前路难行,十三长老虎视眈眈,皇室储君试炼九死一生,我只盼他往后能多几分温和,不必时时刻刻都紧绷着神经。
埃克闻言敛去眼底的戏谑,神色沉冷几分,没有触碰萨拉手背,肢体全程零接触,语气强势冷硬,全然是储君的决断,无半分共情
海因里·埃克不必心软,索国本就是军武立国,君主从来不需要软弱。他自降生那日起便是天命嫡长子,生来就要扛起八千年国祚,压下朝野所有叛乱势力,刚烈傲骨是他唯一的依仗,如今这般模样,才配做我海因里希·埃克的长子,配做索国未来的继承人。
赛场忽然掀起一阵震天的欢呼,进球的播报声透过扩音设备响彻全场,威廉被巨大的声响惊得抬起头,茫然地环顾一圈四周,随即又迅速收回注意力,继续抱着他的爆米花桶埋头大吃。一方看台角落,太子埃克、名门出身的萨拉、幼子威廉同坐一处,看着像是一家三口,实则隔阂深重,萨拉依靠诞下嫡子稳住埃克储位,埃克借战霆因家族势力制衡朝堂,二人本就是交易捆绑,没有爱意、没有和睦,只剩冰冷的利益维系,周遭赛场喧嚣热闹,唯独这一处氛围紧绷克制,毫无温情暖意。
埃克静静侧头凝视着身旁的萨拉,彼时二人还未正式举办大婚,威廉的到来打破皇室无嫡脉僵局,暂时稳住摇摇欲坠的储位,交易带来的芥蒂、立场的分歧、彼此的防备尽数横亘在两人之间,从未消解。他望着萨拉柔和的侧颜,心底只有权衡、利弊与身不由己的无奈,没有心动、没有愧疚,更没有伴侣间的温存,只是碍于幼子,被迫共处同一片方寸之地。
威廉吃得不亦乐乎,偶尔抽空抬眼瞪一眼试图偷爆米花的埃克,奶乎乎地放出狠话,扬言自己登基之后要没收所有爆米花,萨拉眉眼微动,也只是极淡地勾了下唇角,转瞬归于平静,埃克也只是淡淡扯了扯嘴角,无真心笑意。漫天欢呼、赛场灯光、香甜爆米花包裹着三人,看似安稳共处,实则暗流涌动,朝堂权谋、长老纷争、家族博弈、两人之间的交易枷锁从未消散,所谓平和不过是表象,没有温情,没有和解,只有利益捆绑下,短暂的共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