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秋正午,普什格勒老城的街头吹着温和的秋风,梧桐的枯叶轻轻落在青石路面上,街边的花摊摆着成片淡紫色雏菊,清甜的花香混着市井独有的气息,一派悠然平和的景象。萨拉穿着一身素色烟灰收腰长裙,长发半挽起一部分,余下的发丝柔顺地垂在肩头,褪去了刻意雕琢的华贵,气质温婉之余,又透着身为太子妃与生俱来的清冷矜贵。她小心翼翼地环抱着年仅两岁的小威廉,小家伙今天穿着一身红色的上衣短袖和牛仔裤,圆圆的脸蛋稚嫩可爱,一双浅碧色的眼眸干净又懵懂,安安静静靠在母亲怀里,小手攥着萨拉的衣襟,模样软糯乖巧,一点也没有孩童的顽闹。如今埃克依旧是帝国的储君太子,老帝王仍在帝位之上,国家上下十三长老各怀心思,派系之间的明争暗斗从未停歇。威廉只是埃克太子名正言顺的嫡长子,年纪尚幼,无影军从未对他有过任何认可,也没有军方势力为他背书,仅仅是靠着血脉名分,做着东宫的小皇嗣。萨拉今天特意遣走了随行的近卫,只带上自幼陪在身边的侍女同行,就是想躲开条条框框的规矩,也避开贵族圈子里无休止的闲言碎语,带着孩子走到寻常街巷里,寻一份短暂的安稳。她慢慢往前走着,时不时低下头,指尖轻轻拂过威廉细软的胎发,眼底藏着几分身处在权力漩涡中的隐忍,可看向孩子的目光,又满是化不开的温柔。
刚转过临街的花巷拐角,两道身影忽然拦在了路中间。两个女人穿着流光溢彩的华贵绸缎长裙,身上缀满了各式珠宝,妆容艳丽张扬,她们是常伴在太子埃克身侧的人,此番显然是特意在此等候,存心要来寻衅。两人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萨拉和她怀里的孩子身上,彼此对视一眼,眼底毫不掩饰地流露出轻蔑与讥讽,率先开了口。领头的女子微微抬着下巴,语气矫揉又带着浓浓的刻薄,“好久不见太子妃,真没想到您也会来这市井之地闲逛,倒是难得。”她身旁的人紧跟着上前一步,视线在小威廉身上来回打量,笑意凉薄,“我们一直都觉得奇怪,太子殿下意气风发,身边向来不缺倾心的名门贵女,最后却被迫找上你,要了你,让你还添了这么一个孩子,生生困住了自己的自由。”
萨拉脚步顿了下来,下意识收紧手臂,将怀里的威廉护得更稳,生怕这些尖锐的话语惊扰到懵懂的孩子。她脊背挺得笔直,维持着太子妃该有的仪态,抬眼看向二人,声音清淡平稳,听不出半分怒意,只有疏离
萨拉两位无故拦路,究竟想做什么?
“不过是想和太子妃聊几句闲话罢了。”领头女子嗤笑一声,句句都往人心口戳,“殿下如今还只是太子,一直被皇室祖制和长老们施压,找你本就是皇室权衡利弊的结果,说到底不过是一场交易。你能坐稳太子妃的位置,全靠后来生下了嫡子威廉,若是没有这层缘由,你如今又能站在何处?”
“这话一点不假。”另一人抱着胳膊冷笑起来,语气里的嘲讽愈发明显,“从前殿下独身之时,不受婚约束缚,也没有子嗣带来的重重责任,活得何等自在。自从有了你,又有了这个孩子,一举一动都被规矩牵绊,处处束手束脚。在我们看来,你和这孩子,都成了拖累殿下的包袱。”
一旁的侍女听得面色一沉,当即就要上前辩驳,萨拉却轻轻抬手拦住了她。她低下头看向怀中的威廉,孩子似乎也察觉到周围气氛变得紧张,眨了眨清澈的眼眸,小声地哼唧了一下,小脑袋下意识往她怀里缩了缩,模样怯生生的。心头翻涌的不快,在触碰到孩子柔软的瞬间渐渐平复下去,萨拉再次抬眼,神色依旧淡然,不疾不徐地开口
#萨拉呵,虽然他还没有娶我,可是呢,威廉是殿下名正言顺的嫡长子是事实,我们的身份合乎祖制,光明正大。你们与殿下只有过往情分,没有任何名分,也不入皇室族谱,本就是局外人,随意议论太子内宅,非议正统眷属与子嗣,本身就是失礼之举。
两个女人脸色微微一僵,随即又摆出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我们不过随口说上几句,你又能拿我们怎么样?”
萨拉这里人来人往,你们当众散播流言、刻意寻衅,已经扰乱了公共秩序,触犯了我索国的治安法律
萨拉的眉眼间添了几分冷意,语气却依旧笃定从容
#萨拉前方不远处就有国家警察的执勤点,我只要让人传一句话,国家警察便会立刻赶来,依照法律处置滋事之人
听闻国家警察,两名女子脸上的嚣张气焰瞬间荡然无存,脸色也变得发白。她们心里清楚,首都国家警察执法向来公允,不会因为对方是贵族就有所纵容,一旦被当场处置,不仅自身颜面尽失,家族的名声也会受到牵连,实在得不偿失。看着萨拉镇定的模样,再看看她怀里尚且年幼、没有任何势力依仗的威廉,两人明白今天根本讨不到半点便宜。她们收敛了脸上所有的讥讽,神色局促难堪,慌忙侧身让开了道路,再也不敢多说半个字,低着头匆匆忙忙地离开了街巷。
侍女望着她们远去的背影,松了口气,低声说道:“小姐,这些人实在无礼,真是让人心里不快。”
萨拉轻轻摇了摇头,周身的冷意尽数散去,目光重新落回怀里的孩子身上,眉眼瞬间变得柔软至极,她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威廉嫩滑的小脸,声音放得又轻又柔
萨拉没必要为这些人动气。如今殿下尚在储位,国家风波不断,威廉年纪还小,我们只求安稳度日,守好本分便足够了。
小威廉明显已经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