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小小走后，顾校参加了A市重点大学的美术专业考试，顾校美术挺好的，以优秀的成绩通过了，接下来就是文化课考试。
考完没几天，大家都被召回了学校。
先是评估，后报志愿。 这个分数只要不出差错，基本上重点的高校随便选。
顾校第一时间，就是去找何昭易，老远就看见他坐在操场台阶上。
何昭易垂着眼发呆，一动不动。顾校以为他考砸了，顾校蹲在他身侧，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难受了，大不了就不去A市，你这么优秀，去哪个地方都行。”
何昭易看着顾校：“谁考砸了？”
顾校一脸茫然：“啊？”
“我应该会报考xx警校。”
"你居然考那么好!"
"对呀"
“那你一个人坐这儿一脸不高兴。”顾校气的伸手打何昭易"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考砸了。"
何昭易:"我……我没有不高兴啊，我挺开心的。"
顾校:"……"
两人对视一眼，都觉得好笑。一同琢磨志愿的这几天，是顾校和何昭易最轻松的时光。
顾校决定要和何昭易去一个城市念书。
填报志愿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天，顾校的分数还行，填了个与何昭易很近的美院，王娇给他包了个大红包，现在王娇有钱了，学费的事情，不用发愁。
"算我借你的。"顾校觉得这是顾斌的钱，他用着膈应，让人不得安生。"等录取通知书下来。所有的学杂费，生活费我都会记着。"
王娇不懂，但也没有和他争论，顾校知道他妈有愧，他们母子俩，已经很多天没有说过话了。
顾校无聊的时候，就会给何昭易打电话。
"我想和你说件事。"何昭易有些严肃。
"怎么了？"
"我妈改了我的志愿，我去不了A市了。"何昭易说。
就在前一天，何昭易接到了张老师的电话，电话那头很激动 :"你怎么会报考菱川大学？"
何昭易很惊奇:"我没有啊……"
"可你志愿上填的就是菱川大学啊!"张老师说。
菱川大学是本地一所普通院校，班里倒数的学生都能考上。学校向来看重何昭易，好几年都没出过他这样拔尖的学生。
填报志愿期间，校长和教导主任反复核对他的志愿，实在不敢置信，特意打来电话。
电话那头换了一道男声，应该是校长，他刻意放软语气：“昭易，是不是家里遇上难处了？你这个分数不报清华北大，实在可惜。”
何昭易刚要开口，就看见何敏推开了门，何昭易把电话挂断。
“谁打来的？”何敏神色警惕，又装作漫不经心。
"打错了。"他说。
何敏放下手提包，慵懒地歪靠在沙发上，目光自上而下打量何昭易。
“这些年我待你如何，你心里清楚。妈妈只有你这一个儿子，你长大了该懂感恩。我不图你别的，只求你留在我身边，我的要求不算过分，对吧？”
何昭易缄默不语。
何敏起身走到他身旁，俯身低声追问：“说，刚才是谁打来的电话？”
“打错了。”
何敏脸色冷沉，狠狠甩了他一巴掌。新做指甲划过何昭易眼角，留出了渗血的口子。
何敏伸手想去触碰他的脸颊，何昭易偏头躲开，
这个动作点燃了何敏的怒火:“还在说谎!是顾校那个小子对吧，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不准再和他来往！，是顾校怂恿你报A市的对吧，怎么他说去哪你就去哪？”
“你怎么知道我填了A市？志愿是你给我改的?”
"对，是我。那又怎么样？"
"你经过我同意了吗!?"
“那你又经过我的同意了吗？擅自填报警校，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不让你去，那个职业很危险，你偏不听？你怎么能这么自私!妈妈就只有你了!”
何昭易没等何敏把话说完，转身出门，朝着学校跑，今天是志愿填报截止的最后一天，他要做的就是去改志愿，这大概是他长这么大，最叛逆的一回。
顾校很羡慕何昭易，即便在了解他的家庭之后还是羡慕，他勇敢优秀，他真心希望何昭易能够过的好。
高考结束的这段日子，很无聊。无聊到任何小事都会被无限放大，只要瞥见顾小小的东西，那场雨天就会进他脑海，成为了他的心魔，噩梦。
他把所有和顾小小相关的物件打包，打算一起扔掉，忽然一张相片从杂物里落出来，是一张边角卷裂的老式照片。
照片上王娇很年轻，十八九岁的模样，挽着一个眉眼温柔的陌生女子。
还没来得及细看，手腕被人攥住，下一秒那张相片就被夺了去。王娇背对着窗口，沉在阴影里神色绷紧，她眉头拧起，"谁让你动我东西？"
顾校抬眼看向她:“这女的是谁？”
王娇没答话，垂着眼盯着照片，空气闷得压抑，她语气轻飘飘塞一句： “一个老朋友而已。”
"你们怎么认识的？"顾校又问。
他思考了一会，像是在回想:"读书的时候认识的，也算是发小了。"
"那你们的关系一定很好。"顾校突然想到了何昭易，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他妈有些惆怅。
"是啊"王娇点了点头，"以前很好。"
"为什么是以前很好，那现在呢？现在就不好了吗？"
"都怪我做了对不起她的事。"王娇的手紧紧拽着相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终究还是憋了回去。
十八九岁的王娇，人如其名。眉眼娇丽不施粉黛，依然好看，一旁短发女子模样软和，比亲姐妹还要亲密。
王娇摩挲着相纸，“说起来，她还是你的救命恩人。还记得你小时候 从楼上掉下来吗？”
顾校抬眼：“知道，怎么了？”
小时候顾校从楼上掉下来，那个时候王娇告诉他， 当时是个好心人，愿意给他献了血，他才捡回一条命。
“你是稀有血型，紧急关头找不到配型。刚好她的儿子和你一样的血型，是她同意的。”
顾校瞬间就联想到了何昭易，他和自己的血型一样， 如果真的是何昭易，那照片上的人就会是何敏，这看起来太荒唐了。
"后来呢？"
"后来他的儿子自杀了，抢救的时候急需用血。"
"所以你让我，给他儿子献血了。"顾校没有这段记忆，但他觉得给自己的救命恩人献血，是理所应当。
他妈摇摇头:"当时你抢救的时候医生就叮嘱过，禁止献血，否则你会休克，会器官衰竭。"
“所以你就眼睁睁看着？当年人家儿子的血能救我，如今她儿子出事，你却拒绝了？”
“所以你还觉得我不爱你吗？医生明确说了你的身体扛不住，我不能拿你的命冒险。”
“冒险？”顾校扯着嗓子笑了一声，“那她妈妈这不是冒险吗？"
王娇被他的话堵得哑口无言，换做从前，但凡顾校敢这样顶撞，她定会扯着嗓子同他大吵大闹，可这一回，他的眼里只剩下悔意。
这件事像根刺扎在心底，无数个深夜，王娇都辗转反侧，只要看见顾校，她脑海里便会不由自主浮现出女人的模样。
“所以照片上的女人到底是谁？”
王娇眼底蒙上层淡淡的怅然：“她小名叫阿玲。”
王娇和女人小时后是被人拐进山里的，村里所有人叫她阿玲，身世相同等他俩成了好朋友。
可阿玲比王娇幸运，失散多年的亲生父母家底丰厚，手握权势。很快他就被亲生父母接走了，自那以后两人往来渐渐变少，时隔许久，王娇才听闻她结婚了，生下一个儿子。
那时候我们关系还是很好，阿玲给王娇找了好工作，离开了大山，大小事阿玲都会伸手帮衬。
如果顾校没有从楼上摔下来，阿玲不会让他儿子献血。往后所有纠葛、根本不会有。
顾校这才明白，原来这就是他妈讨厌自己的原因。
"所以，你口中的阿玲是何敏吗？"
“我……我当时不知道。”她轻轻摇头，顷刻间乱了神色。
“你心里其实早就怀疑过，对不对？既然起过疑心，当初为什么还要跟赵明走到一起？你难道不清楚，赵明是何敏的前夫？”
“当时，我并不知道赵明是她的前夫。”
"这么久了，我不信你没有调查，当时不知道，那现在呢?所以那个女人就是何敏对吧。"
王娇垂着头一句话都回答不出来，她从来没有过像今天一样狼狈，或许这个秘密，她可以永远不说。顾校也不会知道，赵明毫无预兆闯入王娇的生活，就是何敏的报复，这一切都在摧毁的她，王娇快撑不住了，她也快崩塌了。
即便是何敏有天亲口告诉她，王娇也不会承认，阿玲就是何敏，好像只要不承认，她们的过去的友情就会存在。
王娇害怕真相，更害怕面对何敏，她亏欠阿玲太多了，所以当初被何敏赶出赵家，她才会那样低声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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