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湌

露芙灵将脸颊轻轻贴在寄灵的心口，听着他微弱的心跳，听着耳畔反复回荡的铃铛声。

眼底的泪水再也忍不住，顺着侧脸无声滑落，浸湿了身下的石床，也浸湿了她的心。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任由泪水肆意流淌，目光痴痴地望着寄灵苍白毫无血色的脸庞，一遍又一遍，轻声痴痴地唤着他的名字。

露芙灵“阿寄…”

露芙灵“阿寄…你醒醒好不好…”

露芙灵“你看看我，我是芙灵…我在这里，我再也不骗你了…”

她的声音轻柔得像风中的柳絮，带着浓浓的哽咽与哀求，每一声呼唤，都用尽了全部的力气，满是化不开的担忧与绝望。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眼前的寄灵，早已不是单纯的昏迷，他的神识已被蚕食。

那个会温柔护着她，会笑着对她说话、，紧紧握住她手的寄灵，正在一点点消失，在被寂飡彻底吞噬，再也不会回来。

这个认知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她的心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守着眼前这具像没有神识的躯壳，守着两人之间唯一的羁绊，除了一遍遍呼唤，再也做不了任何事。

就在她沉浸在无尽的悲痛与绝望中时，寄灵的周身忽然泛起一阵浓烈的淡蓝色光晕，翻滚涌动，瞬间笼罩了整个石床。

露芙灵心头一紧，却没有松开握着寄灵的手，只是抬眼冷冷地看着那团光亮。

一道身影从寄灵体内慢慢分离而出，身姿挺拔，眉眼间带着几分冷漠，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威压。

正是寂湌。

露芙灵“骗子…终于出现了。”

他立于石床旁，垂眸看着趴在寄灵心口的露芙灵，眼底情绪难辨，没有丝毫波澜。

露芙灵紧紧攥着寄灵的手，眼眶通红，声音带着泪水的沙哑，却字字冰冷，朝着寂飡厉声斥责。

露芙灵“你就是个骗子！”

露芙灵“你明明可以直接彻底吞噬寄灵，占据他的身躯，掌控他的一切，却偏偏要看着我一次次绝望与崩溃…”

她的声音颤抖，满是悲愤与不甘，这些日子以来的恐惧与绝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她恨寂飡的存在，恨他蚕食寄灵的神识，更恨他给了她希望，又亲手将希望碾碎，让她一次次从云端跌入深渊。

寂飡闻言，眉头微微蹙起，原本淡漠的眼底，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几分认真。

寂湌“我从未欺骗于你。”

寂湌“从一开始我便真心希望，希望你能救回他，能将他从沉沦的边缘拉回来。”

寂湌“我虽与他共生，却从未想要以这样的方式吞噬他，更不曾以你的痛苦为乐。”

这样的解释，在露芙灵听来不过是虚伪的托词。

她根本不信，嘴角勾起一抹悲凉又嘲讽的笑，泪水依旧无声滑落。

露芙灵“真心？你的真心，就是看着他一点点变成现在这副模样？寂飡，你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会信。”

她太清楚绝望的滋味，也太清楚失去挚爱的痛苦。

如今寄灵生死未卜，神识将灭，她又怎么敢再轻易相信任何说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