暧昧

他没有说什么，但他嘴角那个笑，藏都藏不住。

你走在两个人中间，看看左边耳朵泛红的寄灵，看看右边假装看摊位的历劫，忽然觉得——

这个游戏，真的好像很有意思。

「当前队伍：沈晚棠、寄灵、历劫」

「目的地：悦来客栈」

「预计到达时间：约一炷香后」

「系统备注：两个少年一左一右，一个话多，一个话少。但他们都在偷偷看你。一个光明正大地偷看，一个偷偷摸摸地偷看。无论如何，都是在偷看。」

三个人继续往前走。

寄灵安静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又开始说话了。但这一次，他的声音放低了许多，不像之前那样叽叽喳喳的，而是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温柔。

“沈姑娘，”他侧过头来看你，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那层细密的绒毛照得发亮，“你累不累？走了这么久了，要不要歇一会儿？”

你摇了摇头。

“那渴不渴？前面有个茶摊，他家的酸梅汤特别好喝，冰镇的，酸酸甜甜的，你要不要来一碗？”

你还没来得及回答，历劫在旁边淡淡地开口了：“从酒楼出来到现在，走了不到一刻钟。”

“那又怎样？”寄灵不服气地瞪了他一眼。

“一刻钟的路，问了三遍累不累，两遍渴不渴。”历劫的语气依旧平淡，但你总觉得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虽然那个弧度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你是送人回客栈，不是送人去西天取经。”

寄灵的耳朵一下子红了。

“我、我就是关心一下怎么了！”他梗着脖子反驳，声音却比刚才低了好几度，“历劫你就是太冷了，对谁都冷冰冰的，难怪——”

他忽然闭上了嘴。

“难怪什么？”历劫问，语气里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

“没什么。”寄灵别过脸去，假装在看街边的招牌。

你走在两个人中间，感受到了一种奇妙的氛围。寄灵的热和历劫的冷，像两股不同温度的风，一左一右地吹着你，让你一会儿觉得温暖，一会儿觉得清爽。

不。

准确地说，是两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靠近你。

一个用语言，一个用沉默。

一个热烈得像夏天的太阳，一个安静得像冬天的初雪。

你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影子。午后的阳光把你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青石板路面上。寄灵的影子在你左边，历劫的影子在你右边。三个人的影子挨在一起，像三棵挨着生长的树。

你忽然觉得心里软软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融化了一下。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但你知道，这种感觉叫——暧昧。

——

经过那个茶摊的时候，寄灵还是没忍住，跑去买了两碗酸梅汤。

“一碗给你，”他把其中一碗递给你，碗壁上还凝着细密的水珠，冰冰凉凉的触感从指尖传过来，“这碗给——历劫，给你。”

他把另一碗递给历劫，语气明显敷衍了许多。

历劫看了他一眼，没有接。

“我不喝。”

“你为什么不喝？”

“不渴。”

“你就喝一口嘛，人家老板都盛好了，你不喝多浪费。”

“那你喝。”

“我喝不了两碗啊。”

“那就倒掉。”

“历劫！”

你端着酸梅汤，看着两个人拌嘴，忍不住笑出了声。

两个人同时看向你。

寄灵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被你的笑声点亮了一样，整个人都明媚了起来。历劫的目光在你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落在你手中的碗上。

“太凉了，”他说，声音不大，“少喝点，对身子不好。”

说完，他伸手接过寄灵手里那碗酸梅汤，仰头喝了一口。

寄灵瞪大了眼睛：“你不是说不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