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僧人必定不是什么单纯的僧人。
玛雅跟着他越走越深,心里的警惕也一直拉响。
她垂眸瞥了眼掌心冰凉的青铜铃,暗自盘算。
此人来历不明,若是他半路发难,她若摇铃,难免分不清敌我伤及旁人,若是只用小刀缠斗,又恐对方藏有后手。
——有吗?
玛雅不知道,但她不敢赌。
两人继续往雪山深处走,风雪渐大,前方冰雾朦胧,玛雅周身的戒备半点未曾放下,视线牢牢锁着僧人每一个细微动作,随时准备应对突如其来的变故。
直到他们到了一座寺庙前。
一道灰瓦红墙的古寺轮廓忽然从雪原里浮出来,飞檐覆满厚雪,寺门半掩,静得听不到半点钟鸣…
这不对吧?
怎么这么像是要请君入瓮呢?
但她好像没有什么值得对方图谋的,甚至他们都是第一次见。
玛雅一边乱想,一边跟着僧人一路走。
好在她面上没有表情,对方也看不出来。
玛雅“这里只有你一人?”
玛雅声音平直,听不出喜怒,目光寸寸落在僧人袈裟褶皱上,搜寻任何藏兵器、暗器的凸起。
僧人低眉浅笑,语气平和无波,“山中苦寒,无人愿久居,平日里只贫僧一人守寺。”
说着便抬手推开那扇沉重木门,木门轴转动发出一声干涩刺耳的吱呀声响,一股混杂着冰雪与陈旧香火的冷气扑面而来。
寺内佛堂空荡荡,一尊落满薄雪的石佛端坐正中。
僧人率先迈步踏入,侧过身留出通道,余光似有若无瞟向玛雅始终攥着铜铃的右手,“施主不必多虑,贫僧并无恶意,只是想着先歇脚,再一同去取陨铁碎片。”
——那就对了!
她突然意识到,
玛雅“我们不认识,但是你好像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是来找什么的。”
玛雅站在风雪交界,一只脚在门内,一只脚在门外,袖中小刀已然滑到指尖,青铜铃随时能抬手摇动。
僧人推门的动作顿了半分,垂落的袖摆微微晃动,方才温和的笑意淡了些许,却依旧不曾抬头与她对视。
只望着堂中蒙雪石佛,声线照旧平缓,听不出半分慌乱,“施主身上带着天外陨铜所化的器物,气息独特,贫僧在三里之外便已察觉。”
玛雅歪歪头,没有很理解。
“贫僧自幼长于这片雪山,祖辈世代看守此地古寺,寺中记载过天外陨铁降临的旧事,自然识得这股异于凡物的气息。”
和玛雅的犹豫不同,此刻的僧人更显得有些神神叨叨。
如果是平日,她也许会冷静下来听听看他有什么故事,但现在不是。
她要找回力量的原因,就是担心军阀会提前找上门来,现在自然没有心情。
玛雅“现在就带我去取陨铁。”
僧人闻言低低一叹,眉眼间添了几分无奈,却也没有强求,缓缓收回示意佛堂的手,“施主戒备之心如此深重,贫僧无话可说。”
“只是此刻外头风雪骤起,冰雾遮了山路,贸然前行极易迷失雪原,困在风雪之中有冻毙之险。”
“至多半个时辰,风雪便会减弱。在此稍作等候,是为施主安危着想,绝非别有图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