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婉最先回过神来。
她看着从营帐中踏出的王千凝,眼中喜悦几乎藏不住。
“恭喜师妹,今日之后,便是真正的金丹修士了。”
王千凝朝她一礼,“多谢师姐。”
南宫婉目光在她身上扫过,见她气息虽强,却仍有几分初入金丹的浮动,便叮嘱道:“你刚刚结丹,修为尚未完全稳固。这几日当闭关巩固境界。”
王千凝点头:“师姐放心,我心中有数。”
南宫婉轻哼一声,“你若真有数,便不会在战场营地里一声不吭地结丹。”
王千凝眼神微微一飘。
韩立站在旁边,垂眸不语。
南宫婉瞥了心虚的两人一眼,没好气地收回目光。
“罢了,结丹顺利便好。此事我得立刻传讯给师姐,她知道后,定然高兴。”
王千凝郑重道:“劳烦师姐了。”
南宫婉语气缓和几分,“好生休息。若有不适,立刻传讯于我。”
话落,她身形化作一道银光,转瞬消失在营帐前。
营帐外安静下来,王千凝花了七日结丹,韩立也在此地守了整整七日。
王千凝看向韩立。
他身上的衣袍还算整齐,只是眉眼间难掩几分疲色。显然这七日,他不曾真正松懈过。
王千凝心中微动,轻声道:“这几日,多谢韩师兄替我护法。”
韩立抬眼,“师妹结丹顺利便好。”
他说得平静,仿佛守了七日也不过是顺手之事。
王千凝笑了笑,“韩师兄站了七日,不如入内喝杯茶?”
韩立刚要开口,旁边忽然传来一道含笑女声。
“恭喜王师姐结丹,小妹特地带了好酒来庆祝。”
两人同时回头,只见不远处,一名红衣女子款款而来。
她眉眼明艳,唇边含笑,走路时裙摆轻轻扬起,腰间玉佩叮当作响。
不是董萱儿,又是谁?
董萱儿走近后,笑吟吟地朝王千凝一福。
“王师姐,不对,如今该改口喊王师叔了。师叔不会不欢迎我吧?”
她嘴上问得客气,脚下却半点没停,已自顾自朝王千凝身边走去。
路过元宝时,董萱儿随手抛出一只小玉瓶。
“喏,给你的。”
元宝原本还趴在帐帘边打盹,鼻尖一动,立刻睁眼。
它爪子一伸,精准接住玉瓶,打开闻了闻,眼睛顿时亮了。
下一瞬,元宝殷勤地往旁边一滚,爪子扒住帐帘,十分懂事地替董萱儿掀开。
董萱儿笑得更开心。
“真乖。”
王千凝:“……”
韩立:“……”
两人对视一眼。
王千凝无奈摇头,带着董萱儿走了进去。
韩立随后入内,路过元宝时,抬手敲了敲它的脑袋。
“你怎么这么好收买?”
元宝抱着玉瓶,鼻腔里轻轻嗤了一声。
它要不是这么大度,这木头能那么容易靠近主人?
韩立看懂了它那点小表情,眉心微跳。
元宝却已经叼着玉瓶,心安理得地钻进了帐内。
三人入帐坐好。
王千凝挥袖将桌案收拾出来,董萱儿则熟门熟路地取出几坛酒。
酒坛刚开,清冽香气便弥漫开来。
董萱儿又从储物袋里摸出几盘精致灵食,摆满了一桌。灵果、糕点、烤得焦香的妖兽肉,还有一碟用灵蜜浸过的雪梨片,色香俱全,倒真像是早有准备。
“这可是我特意从帝都带回来的好酒。”
董萱儿给三人都满上一杯,自己先端起来。
“第一杯,恭喜王师叔结丹。”
王千凝举杯:“多谢董师妹。”
董萱儿眨眼:“还叫师妹?”
王千凝失笑:“那便多谢萱儿。”
董萱儿这才满意,仰头将酒饮尽。
韩立看着她,问道:“董师妹不是去了凡界帝都?怎么这么快便回来了?”
董萱儿一听这话,立刻摆手。
“别提了。”
她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眉眼间的轻松淡了些。
“这趟帝都之行,差点把我们都折进去。”
原来,董萱儿到了凡界帝都后,起初只当那不过是一次寻常守护任务。
凡俗皇城富贵繁华,宫墙巍峨,百姓往来如织。可越往里查,越觉得不对。
帝都中近来失踪的散修不少,起初没人放在心上,只当是散修之间仇杀夺宝。直到武炫无意间追踪一名失踪修士留下的气息,才发现那些人竟都被带入皇宫深处。
谁也没想到,那凡界帝王表面仁厚,暗地里竟是邪修。
他借宫中禁地作掩护,带着一帮手下专门掳掠低阶修士,吸取他们修为精元。
说到此处,董萱儿脸色沉了下来。
“那邪修实力不凡,手段也阴损。刘靖师兄为救一个被困散修,险些被他暗算。”
钟卫娘当时被数名邪修围住,宋蒙也被困住,一行人几乎被分割开来。若不是临行前王千凝给的小型天火绝杀阵和那些毒烟符箓,帝都那一战,怕是真要有人回不来。
天火阵一开,皇宫偏殿半边都被烧成焦土。
再辅以毒烟,那些仗着邪法近身的邪修一个个灵力滞涩,惨叫不止。他们这才抓住机会反杀,将那邪修一伙彻底清了个干净。
董萱儿说完,又端起酒杯。
“所以这一杯,我得再敬王师叔。若非你那阵法和毒烟,我们这趟可真没那么容易回来。”
王千凝与她碰杯,淡淡笑道:“我也没做什么。”
嘴上这么说,她心神却往识海中一扫。
杀戮值统计已变成七十二万。
比她闭关结丹前,确实涨了一截。
王千凝眼底笑意微不可察地深了些。
这份礼,她送得不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