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千年灵草

　　王千凝自然没有意见。

　　南宫婉眯眼瞅了这个其貌不扬的小子一眼。

　　她注意他很久了，炼气修为居然叫自己的师妹为师妹……胆子很大嘛！

　　韩立像是察觉到她的审视，朝南宫婉所在方向拱了拱手。

　　念在他是师妹的朋友，南宫婉到底没把不允许的话说出口。

　　韩立收回视线，正对上小元宝那双浅金色的眼睛。小元宝冲他眨了眨眼，像是在说：下次有好东西，我还来抢。

　　韩立摇了摇头，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一行人出了血色禁地。

　　天光从头顶洒落，久违的清风拂过面颊，众弟子都不由自主地深吸了一口气。禁地中灵气虽浓，但处处杀机，哪比得上外头的自在。

　　早已等候在外的霓裳迎上来，目光急切地看向南宫婉。

　　南宫婉微微点头，轻声道：“东西拿到了。”

　　顿了顿，她传音过去，将禁地中抓到鬼灵门卧底之事简要说了一遍。

　　霓裳听完，面上掠过一丝阴霾，随即恢复如常。

　　“回去再议。你们在禁地中耗了不少心力，先去歇着。”

　　王千凝和韩立点头告别，踏上飞舟，径直回了自己的房间。

　　推开房门，熟悉的陈设映入眼帘。

　　她在禁地中绷了这么久的弦，此刻才算真正松下来。

　　元宝从她肩头跳到桌上，抱着那只抢来的储物袋，迫不及待地把脑袋探进去翻找。

　　王千凝也没管它，坐到窗边，闭目调息。

　　下方，韩立和黄枫谷的弟子们站在一起，抬头望着启动的飞舟。

　　掩月宗的飞舟缓缓升空，舟身上的符文次第亮起，在暮色中映出一片柔和的光晕。

　　飞舟越飞越高，越飞越远，最终化作天际一个小小的黑点，没入层层云海之中。

　　也不知下一次相见是何时……

　　韩立收回目光，抬手摸了摸腰间。

　　储物袋没了，倒也不觉得空落。

　　他想起小元宝抢袋子时那股机灵劲儿，想起王千凝戳它脑袋时那副无奈的表情，眼中映着天光，微微泛起笑意。

　　真正要紧的东西，他一向贴身收着。

　　那袋子里，除了几瓶丹药和几株灵草，唯一值得说道的就是一株千年灵草。

　　那本是他用来换法器后剩下的一株，如今给了元宝，也不算亏。

　　天色渐沉，禁地入口的光芒渐渐合拢，像是暂时关上了一扇通往杀伐的门。

　　而在飞舟之上，王千凝调息片刻，睁开眼，随意往桌上一瞥——然后整个人愣住了。

　　元宝正趴在桌上，两只前爪抱着一株通体泛着淡金光泽的灵草，啃得正欢。

　　那灵草叶片狭长，脉络间流淌着肉眼可见的灵气，根部还沾着泥土，散发出一股清甜浓郁的气息。

　　“千年灵草？！”

　　王千凝霍然起身，一把将元宝拎了起来。

　　小元宝后颈被拎住，四肢在空中乱蹬，嘴里还死死叼着那半截灵草不肯松口，含糊不清地“嗷”了一声，神情非常不满。

　　王千凝看清了它嘴里那东西的模样，心头一跳。

　　没错，确确实实是一株千年灵草。

　　品种虽不算特别珍稀，但架不住它年份长啊！

　　千年份的药力，放到外面足以让筑基修士打破头争抢。韩立竟然随手放进了那个储物袋里？

　　元宝趁她惊讶的功夫，脖子一缩，从她手指间挣脱出来，叼着剩下的半截灵草跳到窗台上，啊呜一口，连叶带根整个吞了下去。

　　然后舔了舔嘴角，打了个饱嗝，浅金色的眼睛眯成两道缝，一脸餍足。

　　王千凝：“……”

　　她深吸一口气，指着元宝的脑门，一字一顿：“你可让我欠大人情了，拿什么还？”

　　小元宝眨巴眨巴眼睛，飞回她肩头，用毛茸茸的脑袋蹭她的脖子，喉咙里发出讨好的“呜呜”声，两只前爪还扒拉着她的衣领，一副“我错了”的模样。

　　王千凝被它蹭得没脾气，叹了口气，伸手弹了弹它的脑门：“算了，养你本就是费资源的事。好在你关键时候真能顶用，今天墨蛟那一战，没有你，也不会那么轻松。”

　　小元宝见她不生气了，立刻顺杆往上爬，重新趴回她肩头，尾巴一卷，闭眼装睡。

　　王千凝摇了摇头，正想说它两句，门外传来叩门声。

　　一女弟子恭敬立在门外，“师祖，掌门请您过去一趟。”

　　王千凝收敛神色，起身整了整衣袍。

　　小元宝识趣地缩小身子，钻进她袖中。

　　推开舱门，南宫婉已经到了。

　　霓裳坐在主位，面色说不上严厉，但眉宇间凝着一层淡淡的忧虑；南宫婉立在一旁，神情倒算平静。

　　“掌门。”王千凝行了一礼。

　　霓裳示意她坐下，目光落在她身上，开门见山：“千凝师妹，我听婉儿说了禁地中的事。那噬灵丹和封脉水，是你自己炼的？”

　　王千凝点头。

　　霓裳的语气沉了几分：“你可知道，以毒入道、炼制毒丹，乃是魔道功法。掩月宗虽不排斥弟子涉猎百家，但你毕竟是碧落老祖的亲传，一言一行都被人盯着。若传出去，恐怕有人借此做文章。”

　　王千凝沉默片刻，抬起头，语气平静：“掌门有所不知，在遇到师傅前，我曾与御灵门一名弟子交过手。”

　　霓裳微微颔首，示意她继续。

　　“那人善驭毒虫毒兽。那一战，我胜得艰难。”王千凝看向霓裳，目光坦然，“师姐，我以为毒和剑一样，分好坏的不是器物本身，是人心。”

　　“我用噬灵丹废了他修为不假，但我也可以用封脉水救回他的命。毒用好了，一样可以救人，不必一言蔽之。”

　　南宫婉在旁适时开口：“掌门，师妹已经打算将此物在宗门内部出售，给弟子们多一重保障。依我看，此事利大于弊。”

　　霓裳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舱室内只余飞舟破空的微微嗡鸣。

　　终于，她叹了口气：“既是如此，便依你们。封脉水可以在宗门内部售卖，但不可对外流通。至于噬灵丹——”

　　她看了王千凝一眼，“非生死关头，不得轻易动用。”

　　王千凝点头应下。

　　诚如师傅所言，她这个掌门师姐是有些迂腐的。

　　飞舟在夜色中穿行两日，终于抵达掩月宗山门。

　　回到宗门后，霓裳没有耽搁，直接命人将钟吾押入地牢，当场施展搜魂术。

　　地牢阴暗，四壁的禁制符文泛着幽冷的光。

　　钟吾被按在阵法中央，霓裳单手覆上他的天灵盖，指尖灵光一闪。

　　钟吾浑身剧震，眼珠上翻，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嗬嗬声，面部肌肉扭曲抽搐。

　　搜魂术的粗暴侵入将他的神魂一寸寸剥开，疼痛远超肉身所能承受的极限。他张大了嘴想叫，却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只有涎水顺着嘴角淌下。

　　一炷香后，霓裳收回手，面色铁青。

　　搜出的记忆碎片里，鬼灵门的暗网远比她想象中庞大。

　　七大派中，灵兽山、巨剑门、甚至掩月宗的外门，都有他们的暗探潜伏，有些人已经卧底了十几年，爬到了不低的位置。

　　这些暗探不仅窃取功法、传递情报，还在暗中猎杀落单弟子。

　　魔道亡我之心不死！鬼灵门的野心，怕是整个修仙界。

　　霓裳攥紧了手指。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卧底事件了。

　　她挥了挥手，让人将已经彻底痴傻的钟吾拖下去，转身走出地牢。天光落在她脸上，她的眼中却没有一丝暖意。

　　“传讯各派掌门，”她沉声吩咐身侧的长老，“就说掩月宗有要事相商，事关七派存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