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穿透京大实验楼的玻璃幕墙,落在独立实验室的实木桌面上,将堆叠的文稿、古籍与电子设备镀上一层暖光。经过连日梳理,霍金斯团伙遗留的密档、海外账户清单、跨境资金流水全部整理归档,经由砚书破译的暗码手记,结合江南老者交出的账户凭证,两条完整证据链顺利移交司法与科研风控部门,国内依附灰色组织的小型作坊、违规实验室接连被清剿,境内暗流一时间平复不少。
秦妄颜依旧保持着往日的作息,清晨准时抵达实验室,按部就班推进各项事务。左手边是青砚负责收尾的最后两套绝版物理古籍修复工作,泛黄的纸页在特制工具下慢慢复原;桌面中央摊放着校级专项课题的实验数据报表,这是她以京大新生、往届省高考状元的公开身份需要完成的课业内容;电脑后台分屏运行着Zero、渊测与星析三套隐秘系统,分别监控境外残余数据流动、国内科研风控预警、全球潜逃人员行踪。
五重身份并行运转,她早已习惯这样连轴转的节奏,神情淡然从容,指尖动作有条不紊,看不出半分忙乱。
京大校内,关于秦妄颜的讨论从未停歇。从大一新生破格拿下国家级项目总审核权,到配合稽查部门端掉跨境科研犯罪团伙,再到院里单独划拨专属实验室、立项重点课题,一桩桩事迹叠加,让她成了整个京大乃至周边高校的传奇人物。众人最先熟知的标签,依旧是往届全省高考状元。
当初以断层分数拿下省状元、被京大物理系优先录取的履历,如今再被翻出来谈论,没人再觉得“状元只是应试厉害”。所有人都明白,这份顶尖的应试天赋,不过是她诸多能力里最不起眼的一项。
课间休息的走廊里,来往学生三五成群闲聊。
“还记得刚开学的时候,还有人拿状元身份说事,觉得她只是会考试,现在谁还敢这么想?”
“别说普通学生了,就连不少研究生学长姐,现在碰到数据难题都主动跑去请教。人家状元是真的从头到脚,实力无短板。”
“听说校外不少机构、行业前辈都想登门拜访,还有知名企业抛来合作邀约,不过大多都被院系挡回去了。”
流言议论里,满是敬佩与叹服。陆雨桐抱着实验记录本路过,听到这些话语,脚步顿了顿,随即淡然走过。如今她心态早已平和,一心扑在专业学习上,偶尔去实验室请教问题,也只是单纯探讨学术,再无从前的攀比之心。在她眼里,秦妄颜走到如今的高度,靠的从来不是虚名,而是实打实的硬实力。
课题室之内,周明远拿着几份校外合作函件,连连摇头。“最近上门拜访、寻求合作的人越来越多,有科研机构,也有商界资本,还有不少听闻她修复古籍、破译密文能力的圈内人,辗转想要搭上线。”
几位研究生面面相觑,有人低声道:“听说还有古籍收藏圈的大佬,托了好几层关系,想请人出手修复孤本,只是一直找不到正主。”
他们只知道秦妄颜在物理与计算机领域天赋卓绝,却并不知晓,那些让业内大佬踏破门槛想要寻觅的青砚与砚书,就近在眼前。
此刻的独立实验室里,秦妄颜刚刚完成一页古籍的脱酸处理,手机弹出一条来自古籍馆藏馆负责人的消息。对方语气恳切,说是国内古籍收藏界一位德高望重的前辈,携带一套家传清代数理孤本专程来到京城,听闻青砚的手艺冠绝业内,执意想要当面拜访、恳请修复,甚至已经动身往京大方向赶来。
秦妄颜指尖微顿。青砚向来隐于幕后,从不公开露面,这是多年来恪守的规矩。可对方是业内前辈,又是专程远道而来,一味避而不见,难免失礼,也容易引得旁人继续深挖身份线索。
思忖片刻,她回复消息,约定在京大校外一处清静的茶舍碰面,只谈古籍修复事宜,不透露个人其他信息。
刚敲定碰面时间,实验室的门禁系统传来提示音。不同于师生、工作人员的通行权限,这组权限编码专属一人——程砚辞。
门被推开,程砚辞走了进来。今日他褪去了正式的西装,身着简约黑色休闲外套,身姿挺拔,眉眼温润,周身自带一股沉稳内敛的气场。京大校内不少人私下都称呼他为砚爷。一来他姓程名中带砚,二来他手握雄厚资本与人脉,数次在风波中不动声色为秦妄颜兜底,行事果决、气场慑人,久而久之,“砚爷”这个称呼便在京大师生与周边圈子里传开了。
“忙完手头的事,过来看看你。”程砚辞随手带上门,目光扫过桌面的古籍与文稿,自然而然走上前,帮她将修复工具一一归置整齐,“刚刚在校门口,碰到了馆藏馆的人,听说有收藏界前辈专程过来求见?”
“嗯,带着家传孤本,想请青砚修复。”秦妄颜直话直说,“约在了校外茶舍见面。”
“我陪你过去。”程砚辞没有半分犹豫。如今境外残余势力依旧在暗处蛰伏,国内也还有不少被牵连的余孽未曾肃清,但凡有外人近距离接触,他都不会放心。他并非要插手事务,只是默默随行,守住周遭安全。
秦妄颜没有拒绝。经过前一日那句直白的打趣与告白,两人之间的氛围悄然发生了变化,多了几分心照不宣的暖意。她想起昨日他那句“颜姐:需要男朋友吗?”,耳尖微微掠过一丝浅淡的热度,低头收拾桌面,轻声应道:“好。”
两人简单收拾妥当,一同离开实验室。走在校园林荫道上,沿途不少学生认出二人,纷纷下意识放轻交谈声,目光悄悄投来。
“是秦学姐!旁边那位就是砚爷吧?”
“果然每次秦学姐出门,砚爷大多都陪着,两人看着也太般配了。”
“人家先是高考状元,又是科研大神,砚爷家世能力更是没得说,难怪外界都在议论。”
细碎的议论声飘入耳中,秦妄颜神色如常,步履未停。程砚辞侧头看她,见她神色坦然,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刻意放慢脚步,与她并肩而行,姿态闲适。
走到校门口,前来拜访的古籍界前辈已经等候多时。老者两鬓斑白,一身中式布衣,手里小心翼翼抱着一个实木锦盒,神态谦和。见到秦妄颜,他先是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业内传说中技艺通神的青砚,竟然是这样一位年纪轻轻的女学生。
不过老者浸淫收藏界多年,涵养极好,并未露出失礼的诧异,拱手客气道:“冒昧前来打扰,听闻青砚大师身在京大,特地带了拙藏孤本,恳请出手相助。”
一行人驱车前往提前约定的临街茶舍。包厢内茶香袅袅,老者小心翼翼打开锦盒,里面躺着一套线装古籍,书页虫蛀严重,多处页面断裂缺损,字迹也有部分模糊。“这套数理孤本是祖上传承下来的,记载了不少近代早期的数理推演思路,价值不菲,辗转打听许久,才得知唯有青砚大师有把握完整修复。”
秦妄颜落座,伸手轻轻翻看古籍,指尖抚过破损的纸页,青砚多年练就的眼力一眼便判断出纸张材质与破损程度。她条理清晰地说出修复方案、用料与工期,专业术语信手拈来,每一处细节都分析得精准到位。
老者听得连连点头,满心敬佩:“果然名不虚传!外界都说青砚大师行事低调、技艺超凡,今日一见,果真眼界大开。”
交谈间,老者难免好奇,随口聊起京大近况,自然而然提起了秦妄颜的高考状元身份。“原来小友就是今年声名远扬的省高考状元,年纪轻轻,学业、手艺双双顶尖,实在难得。”
外界大多只知青砚神秘,不知其真实身份;也只知京大状元天赋出众,不知其身怀古籍修复的绝技。两重身份在此刻意外交汇,老者感慨连连,连连赞叹世间竟有这般奇才。
一旁静坐的程砚辞端起茶杯,浅啜一口,目光落在身侧少女身上,眼底温柔渐浓。旁人只看到她一重又一重耀眼的标签,高考状元、科研天才、古籍修复大师,却不知这层层光环之下,还藏着砚书、Zero、渊测、星析四大隐秘马甲,更不知她小小年纪,背负着跨越十余年的沉冤与执念。
古籍修复的事宜敲定完毕,老者心满意足告辞离开。包厢内只剩下两人,氛围瞬间安静下来。
程砚辞放下茶杯,身子微微靠向椅背,目光含笑看向她,再度拾起昨日的话题,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如今人人都知道,京大有位厉害的高考状元。而我这个砚爷,专程来找我的颜姐,不知道颜姐考虑得怎么样了?”
直白的问话再次响起,比起昨日的随性调侃,此刻多了几分认真。
秦妄颜抬眸看向他,茶雾氤氲,模糊了眉眼间的些许不自在。一路走来,从最初的互相试探、暗中相助,到后来携手布局、共破危局,程砚辞始终站在她身侧,为她挡去明枪暗箭,打理繁杂琐事,陪她梳理海量线索。她早已习惯了身边有这样一个人的存在,习惯了他送来的三餐,习惯了他无处不在的守护。
“追查真相的路还没走完,境外幕后主使依旧下落不明,眼下还有一堆事务缠身。”她没有直接拒绝,也没有立刻应允,语气平静地说出顾虑,“我现在没有多余的心思去考虑其他事情。”
前路迷雾未散,豺狼仍在暗处,她一身数甲,身负重任,不敢轻易分心。
“我明白。”程砚辞神色收敛了玩笑之意,语气郑重,“我不会让你在真相和心意之间做选择。”
“你继续做你的事,追查旧案、钻研学术、打理各个领域的事务,都按你的节奏来。我依旧是那个随叫随到的砚爷,帮你扫清外界所有干扰,替你守住四方安稳。”
“恋爱可以慢慢来,我可以一直等。”
他的承诺落地,踏实而厚重。不求立刻得到答案,只求能一直守在她身旁,陪她走完这一条布满荆棘的追凶之路。等沉冤得雪,等迷雾散尽,再谈风月,也为时不晚。
秦妄颜望着他澄澈认真的眼眸,心底微动,轻轻“嗯”了一声。
简短一个字,却不再是此前的迟疑与疏离。
离开茶舍时,日头已经偏西。午后的阳光柔和下来,洒在街道两旁的行道树上,落叶随风轻舞。两人并肩走在人行道上,没有过多言语,却自有一份静谧的默契。
返程回到京大校园,刚走到实验楼楼下,就遇上了等候在此的周明远。周教授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神色带着几分欣喜:“妄颜,国家级物理学会发来邀请函,下月将举办全国青年物理学者论坛,点名邀请你作为代表参会。论坛汇聚了全国最顶尖的青年科研人才,还有不少国际学者线上参与,是难得的交流机会。”
这份邀请函含金量极高,对于在校学子而言,是极大的认可。
秦妄颜接过邀请函翻看几眼,点头应下:“我会按时准备参会材料。”
周明远又叮嘱了几句论坛相关注意事项,目光不经意扫过一旁的程砚辞,心下了然,笑着打趣两句便先行离开。
待周教授走远,程砚辞开口道:“全国论坛,想必境外残余势力也会紧盯这场盛会。我会提前安排安保与风控,线上线下双重设防,不会让他们有机可乘。”
经历了交流会的正面交锋,对方必然不会善罢甘休,这场青年学者论坛,极有可能成为新一轮博弈的战场。
“我知道。”秦妄颜走向实验楼入口,“对方接连损失国内据点与骨干,境外总部必定急于反扑,论坛就是他们最好的突破口。”
她脚步未停,眼底掠过一丝冷意。一身数甲,锋芒暗藏,如今明面上是万众瞩目的高考状元、青年科研学者,暗地里五大马甲织就天罗地网。敌人想要再来试探、构陷、偷袭,她自会一一接下。
程砚辞跟在她身侧,一同走入楼内,轻声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有我在,天塌下来,也有我替你先顶着。”
夕阳透过楼道的窗户斜射进来,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交叠在一起。
京大之内,人人皆知她是风光无限的高考状元,知晓砚爷时时登门寻她;
无人知晓,这看似寻常的相伴背后,是一场跨越十余年的追凶之路,是一身惊世马甲的暗流涌动。
前路依旧风波暗藏,新一轮的交锋已然在暗处酝酿。但这一次,她不再是孤身一人。
颜姐前行,砚爷相伴。明暗棋局之中,二人同心,纵有万千风雨,亦能从容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