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妄言也不知道云澜月去了哪里。
九婴附身的时候,她完全没有记忆。
因此,雾妄言只记得自己与云澜月交过手之后,云澜月失踪了。
她一直以为,云澜月厌弃了她。
她知道,苏笺并不知道云澜月去了哪里,这一切不过是她找的借口而已,她想骗旱魃开口。
可如今,似乎要瞒不住了。
雾妄言垂眸。
雾妄言“我试试吧。”
……
夜色浓稠,月光被云层遮了大半。
华岐屁颠屁颠跟在司封背后,脚步轻快得像只撒欢的幼犬,嘴里叽叽喳喳没个停。
“师姐,我们真的要就这么离开了吗?”
司封走在前面,背影笔直,刀鞘在腰间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她嘴上说了一句“安静一点”,语气里却没有真正的不耐烦,甚至嘴角还微微往上弯了一个弧度。
司封“云澜月失踪是大事。她是螭吻大人要找的人,既然我们知道她在这附近,自然要好好找一找。”
“可是我们要怎么找?”华岐挠了挠头,左右张望。天大地大的,到处都是荒草枯木,怎么去找一只不知藏在哪里的猫妖?
司封没有回答。
腰间的刀突然震动了一下。
那震动很轻,刀刃在鞘中发出细微的嗡鸣,像是嗅到了什么气息。
华岐脸色一变,“九婴的妖气!”
司封按住刀柄,感受着那股气息传来的方向。她抬起下巴,朝西北方偏了偏头,然后迈步走去。
华岐立刻跟上,这回连脚步都放轻了。
她们穿过一片干裂的荒地,绕过几棵枯死的胡杨。
那股妖气越来越浓,冷冽中带着一丝腐甜,像是什么东西在暗处腐烂了很久。
一棵枯树出现在面前。
树干已经完全失去了水分,树皮剥落,露出灰白色的木质。
树冠光秃秃的,枝桠像干枯的手指伸向天空,在夜风中纹丝不动。
司封停下脚步,盯着那棵树看了两秒。
然后她拔出刀。
刀光一闪,干脆利落,没有半点犹豫。枯树从中间裂开,木屑飞溅,发出一声沉闷的脆响。
树干的内部是空的。
里面躺着一个白衣女子。
月光从裂开的树缝中漏进去,落在她身上。
女子面容白皙,五官精致得像工笔画里走出来的人物,眉眼间却带着一股清冷,像是深山里的雪。
好看,但不好靠近。她的头发散落在身侧,被灰尘和碎木屑沾污了。
手脚都被黑色的妖力束缚着,那些黑色的丝线像活物一样缠绕在她腕间,微微蠕动,将她的皮肤勒出浅浅的红痕。
华岐瞪大了眼睛,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师姐。
司封盯着树中的女子,眼睛也移不开。
她站在那里,刀还握在手里,刀刃上沾着木屑,一动不动的。
月光照在她侧脸上,照出一双专注到近乎凝滞的眼睛。
过了几息,司封才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
司封“我见过她的画像。”
华岐咽了口唾沫,小声问:“……她是谁?”
司封收起刀,走近了一步,低头看着那张苍白的脸。
司封“她便是云澜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