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坊里光线昏暗,只有轴芯转动时发出的细微声响。
苏笺靠在一堆布匹上,手里的话本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弯弯的笑眼。
苏笺“天要下雨……我要嫁人……树要开花……我要嫁人……花要结果……我要嫁人……”
她放下话本,露出一张圆圆的脸,明媚喜人。狭长的笑眼和牧泷一模一样,但表情古灵精怪,判若两人。
武拾光低声开口。
武拾光“她就是画上的小石榴。”
雾妄言没有回答。
她盯着苏笺的脸,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发胀,说不上是熟悉还是陌生。
雾妄言“我们这是?”
武拾光“我刚想着,这画中还留有作画人的记忆和情感,也许可以试试用师父留给我的法术,兴许也能像进入星石幻境一样,到画里看看。没想到真行。”
雨声忽然大了起来。
一个修长的人影出现在织坊门口。
背光处,只能看清一个轮廓。
年轻,英俊,像从哪幅古画里走出来的。
苏笺抬头,心跳漏了一拍。
她手忙脚乱地站起来,话本掉在地上都没察觉。
苏笺“帅哥,你哪位啊?私闯民宅,要被抓起来的。我人好,不张扬,你快些走吧。若是有缘,我们自会重逢的,别贪图留恋我的美色了……”
旱魃不说话。
他就那么站着,雨水从他身后的天空倾泻而下,衬得他像一座沉默的山。
苏笺盯着他看了两秒,伸手就抓住了他的腰带。
旱魃动了动,没挣脱。
她抓得很紧,指节泛白。
苏笺“不走吗?看来是想留下来和我聊聊。”
旱魃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又抬头看她。
苏笺一把把他拉到地上坐下。
动作粗鲁又自然,像在拽一头不听话的牛。
苏笺“你在这里这样悄无声息地站在姑娘家背后偷听,不是很好哦,略坏。”她凑近了一点,“告诉我,你,是从哪句开始听起的?”
她抱紧自己,眉毛抖了两下。
苏笺“是他追我逃……”
又凑近一步,声音压低。
苏笺“还是……我晕他亲?”
旱魃往后退了半寸,伸出手心对着她,做了一个停止的动作。
苏笺笑着与他十指紧扣。
旱魃瞳孔微震。
苏笺“公子打招呼的方式略显特别,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我叫苏笺,你叫什么?家住何处,今年多大啦,可有婚配?孩子的名字想好了吗?”
旱魃始终闭口不言。
他起身就走,苏笺赶紧追上。
苏笺“公子怎么不说话啊?我常来这织纺布庄买布,怎么没见过你?”
两人围着轴芯转圈追逐。
苏笺的裙摆在身后甩开,像一只扑棱翅膀的鸟。
苏笺“你去哪里?外面正在下雨,像你这样好看的公子,要是被雨淋湿了,就要立刻把衣服脱下来……烘干,不然会生病的。”
旱魃忍无可忍,又恼又羞地开口。
言壁“你快走开!”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雨声戛然而止。
阳光大作,从织坊的窗户倾泻进来,把每一根丝线都照得发亮。
旱魃立即捂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