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西瓜三岁的时候,林屿森开始带她去接聂曦光下班。
每次聂曦光出差回来,林屿森都会带着小西瓜去机场接她。小西瓜举着一块牌子,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妈妈欢迎回家”,字是林屿森写的,但小西瓜非要自己涂颜色,涂得乱七八糟。
聂曦光走出到达口,看到父女俩站在接机的人群里,一个高大一个矮小,都穿着同款的亲子装。
小西瓜看到她,立刻扔下牌子跑过来:“妈妈!”
聂曦光蹲下来抱住她,亲了一口。
小西瓜指着林屿森:“爸爸说妈妈今天回来,我特意穿了新衣服。”
林屿森走过来,把聂曦光的行李箱接过去,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辛苦了。”
“不辛苦。”
一家三口走出机场,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小西瓜骑在林屿森肩膀上,叽叽喳喳地说着幼儿园的趣事。聂曦光走在他旁边,手插在他的大衣口袋里,暖洋洋的。
多年后,庄序回母校参加校庆。
他已经是业内知名的投资人,身家过亿,但依然单身。校友们见到他,都热情地打招呼,有人问他成家了没有,他笑着说“还没有”,然后转移话题。
校庆典礼上,校长致辞时提到了一件事:“感谢庄序校友的慷慨捐赠,为我校新建了一栋教学楼。庄校友特意要求不在楼体上刻名,只在留言簿上写了四个字——谨以此楼。”
台下响起掌声。
庄序坐在前排,面无表情。没有人知道那四个字是写给谁的,也没有人注意到他的目光一直落在礼堂的某个方向。
那里曾经坐着一个女孩,穿着白衬衫,扎着马尾辫,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她在最好的年纪,曾经喜欢过他。
他错过了。
校庆结束后,庄序一个人走到那栋新楼前。楼不高,但设计得很漂亮,外墙是红砖的,爬满了藤蔓。
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然后转身走了。
聂程远的手术做完了,但恢复得不好。他的听力越来越差,走路也不稳,需要人搀扶。
他一个人住在医院的特护病房里,护工按时来,但没有人陪他说话。
有一天,他鼓起勇气给聂曦光打了个电话。
“曦光,是我。”
“爸。”
“你……最近还好吗?”
“挺好的。”
“小西瓜呢?”
“也很好。上幼儿园了。”
“哦,幼儿园……”聂程远的声音有些哽咽,“你小时候上幼儿园,也是我送你的。你记得吗?”
聂曦光沉默了一会儿。
“记得。”
“曦光,爸爸对不起你。”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爸,你好好养病。”聂曦光说,“我有空去看你。”
她挂了电话。
聂程远握着手机,听着嘟嘟的忙音,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
他知道,女儿不会来了。
他没有怪她。是他自己把路走绝了。
姜云离婚后,活得越来越精彩。
她把双远做成了行业龙头,自己也成了各大财经杂志的封面人物。她开始学画画、学钢琴、学潜水,把以前没时间做的事都做了一遍。
有人问她:“姜总,您不考虑再找一个吗?”
姜云笑了:“我好不容易自由了,为什么要再找一个人来管我?”
她不是不需要爱情,只是不再把爱情当成必需品。她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爱好,有女儿和外孙女,生活已经很充实了。
周末的时候,她会去苏州看小西瓜。小西瓜特别喜欢外婆,因为外婆每次来都会带好吃的、好玩的,还会给她讲故事。
“外婆,你为什么不住在苏州?”
“因为外婆有自己的事要做。”
“什么事?”
“赚钱给你花啊。”
小西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外婆多赚点。”
姜云笑着亲了她一口。
又是一个春天。
苏州的园林里,樱花开了。粉白色的花瓣随风飘落,铺满了石板路。
聂曦光和林屿森牵着小西瓜的手,走在樱花树下。小西瓜穿着粉色的裙子,头发上别着一个小蝴蝶结,蹦蹦跳跳地捡花瓣。
“妈妈,花瓣好漂亮!”
“嗯,漂亮。”
“爸爸,你可以帮我摘一朵吗?”
林屿森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朵完好的樱花,别在小西瓜的耳朵上。
小西瓜开心地转了个圈:“我好看吗?”
“好看。”聂曦光和林屿森异口同声。
小西瓜满意地跑开了。
聂曦光靠在林屿森肩上,看着女儿在花雨中奔跑。
“林屿森。”
“嗯?”
“你有没有后悔过?”
“后悔什么?”
“后悔放弃医学?”
林屿森沉默了一会儿。
“以前后悔过。但现在不了。”
“为什么?”
“因为如果没有那场车祸,我就不会去双远。如果不去双远,我就不会遇到你。如果遇不到你,我就不会有小西瓜。”
他低头看着她。
“所以,不后悔。”
聂曦光笑了。
她想起自己穿越过来的那一刻。陌生的房间,陌生的年代,陌生的人。她想过退缩,想过安安稳稳过一辈子算了。
但她没有。
她一步一步走过来。揭穿了叶容的真面目,阻止了那场车祸,把马念媛送进了监狱,帮母亲离了婚,找到了林屿森,有了小西瓜。
没有委屈,没有憋屈,没有被人拿捏。
她靠自己,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
这就是最好的人生。
“妈妈!爸爸!你们快来看!”小西瓜在前面大喊。
聂曦光抬起头,看到小西瓜站在一棵樱花树下,手里捧着一捧花瓣,正要往天上撒。
“我要撒了哦!”
“撒吧。”聂曦光笑着说。
小西瓜把花瓣扬向空中,粉色的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来,落在她的头发上、肩膀上、裙子上。
阳光透过花瓣的缝隙,洒在三个人的身上,暖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