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曦光

婚礼在苏州举行。

不是那种奢华铺张的世纪婚礼，而是在一个江南水乡的古镇上，包下了一个小院子。白墙黛瓦，小桥流水，院子里种着一棵桂花树，正是开花的时候，满院都是甜丝丝的香气。

聂曦光穿了一件白色的婚纱，不是拖尾很长的，是那种轻便的、能跑能跳的款式。林屿森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西装，领带是聂曦光挑的，浅灰色，带细条纹。

姜云坐在第一排，穿着一件宝蓝色的旗袍，头发盘起来，妆容精致。她看着女儿走上红毯，眼眶微红，但嘴角是上扬的。

聂程远没有来。不是聂曦光不让他来，是他自己没脸来。他托人送了一份礼，聂曦光收下了，没有多说什么。

庄序也没有来。他托人转交了一封信，聂曦光打开看了一眼，上面只有一句话：“祝你幸福。”

她把信折好，放进了抽屉里。

林屿森在红毯的另一头等着她。阳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色的光。

聂曦光走过去，把手放在他的手心。

“你来了。”他说。

“我来了。”她说。

司仪问：“新郎，你愿意娶新娘为妻吗？”

林屿森看着聂曦光：“我愿意。”

司仪问：“新娘，你愿意嫁给新郎吗？”

聂曦光看着林屿森：“我愿意。”

桂花落在他们的肩上、头发上、衣服上。院子里响起掌声和笑声，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在拍照。

聂曦光看着林屿森，忽然说：“林屿森，你知道吗？我等这一天，等了两辈子。”

林屿森笑了：“那我赚了。我只等了一辈子。”

婚后，聂曦光住在苏州，离公司近，离林屿森的研究所也近。

每天早上，林屿森先送她去公司，再去研究所。晚上谁先下班谁买菜，一起做饭。聂曦光的厨艺一般，林屿森也好不到哪去，但两个人一起做，难吃的也能吃完。

周末的时候，他们会去附近的古镇散步，或者窝在家里看电影。林屿森喜欢看纪录片，聂曦光喜欢看悬疑片，两人经常为了看什么石头剪刀布。

聂曦光输了的时候，会耍赖：“你一个外科医生，手那么稳，石头剪刀布肯定作弊。”

林屿森很无辜：“这个靠运气，不靠手稳。”

“我不信。”

“那再来一局。”

聂曦光又输了。

“你看，我说了靠运气。”

聂曦光瞪了他一眼，但最后还是乖乖陪他看纪录片。

婚后第二年，聂曦光怀孕了。

林屿森知道的那天，正在实验室里做实验。聂曦光给他发了条消息：“你要当爸爸了。”

他盯着手机看了十秒钟，然后放下手里的移液器，走出了实验室。

“林老师，您去哪儿？”

“回家。”

“可是实验还没做完……”

“明天再做。”

他开车回家，一路上闯了两个红灯。到家的时候，聂曦光正坐在沙发上看书。

“你确定？”他问。

聂曦光把验孕棒递给他。

林屿森看了很久，然后蹲下来，把头埋在聂曦光膝盖上。

聂曦光摸了摸他的头发：“你哭了？”

“没有。”

“你明明在哭。”

“……是风沙迷了眼。”

“屋里没有风沙。”

林屿森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谢谢你，聂曦光。”

聂曦光笑了：“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当爸爸。”

女儿出生在冬天，取名叫林星恒。小名叫小西瓜，因为聂曦光怀孕的时候特别爱吃西瓜。

小西瓜长得像林屿森，眼睛大大的，睫毛长长的，但脾气像聂曦光，倔得很。才两岁就知道跟大人顶嘴，林屿森说“不许吃糖”，她就说“爸爸也不许吃”，林屿森说他没吃，她就说“你上次偷吃了妈妈的巧克力”。

林屿森无奈地看向聂曦光：“你女儿。”

聂曦光笑着摇头：“你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