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否知否

孔嬷嬷走了，但景兰没有闲着。

她让孙嬷嬷动用关系，深入调查府里这些年的事。孙嬷嬷早年伺候过太妃，在各府都有些旧相识，打听消息是她的拿手好戏。她花了几天时间，请了以前在宫里认识的几个老姐妹喝茶，东拉西扯地问了不少。

一天晚上，孙嬷嬷关上门，在景兰耳边低声说了半个时辰。

“姑娘，明兰姑娘不简单。她表面不争不抢，背地里一直在收集林小娘一房的把柄。从林小娘克扣月钱、私下放印子钱，到墨兰姑娘在府里的一些小错，她都记着，一笔一笔写在一个小本子上。”

“小公爷那边，姑娘猜得没错——明兰每次和小公爷‘偶遇’，都恰好有外人在场。有一次是在书铺，有一次是在庙里，有一次是在街上。她不是躲小公爷，是在利用小公爷抬高自己身价。一个被国公府公子看上的庶女，身价自然水涨船高。”

“还有，吴大娘子最近频频来府，对明兰姑娘格外热情。老奴打听过了，梁家六公子有个小妾，肚子大了。吴大娘子急着找儿媳妇回去镇宅。明兰姑娘故意在墨兰姑娘面前说‘吴大娘子说梁家公子如何如何’，刺激墨兰姑娘。”

景兰放下茶杯：“她在设计墨兰。”

“不止。”孙嬷嬷压低声音，“老奴还查到，明兰姑娘同时在布局另一件事——她让人引如兰姑娘去湖边‘偶遇’一个叫文炎敬的举人，还安排了人‘恰好’撞见。”

景兰的眼睛眯了起来。

“一石二鸟。墨兰出事，林噙霜一房完蛋；如兰出事，王氏一房丢脸。老太太在背后撑着，明兰在前头动手。这一局要是成了，盛家就是老太太和明兰的天下了。”

“姑娘，明兰姑娘为什么这么恨林小娘一房？”

孙嬷嬷叹了口气：“她以为，卫小娘的死是林噙霜害的。卫小娘当年怀孕，林噙霜克扣她的炭火、吃食，连稳婆都不及时请，最后难产而亡。明兰从小立誓要报仇。她恨了这么多年，恨得入骨。”

景兰沉默了片刻。

“那真相呢？”

孙嬷嬷的声音更低了：“姑娘，老奴查到了一件大事。”

她凑到景兰耳边，说了很久。

“当年卫小娘进府，不是偶然。是老太太安排的。老太太选中她，是为了分林噙霜的宠，制衡林氏。老太太和卫小娘有过交易——卫小娘进府争宠，老太太保她富贵。但如果卫小娘生了儿子，老太太就要处理掉她。不能让一个妾室的儿子威胁到长柏的地位。”

“卫小娘生了明兰，是女儿，暂时安全。后来她又怀了身孕，老太太怕是个儿子，默许林噙霜克扣，暗中推波助澜。卫小娘难产而亡，老太太把明兰接到身边——不是心疼她，是控制她。她要把明兰培养成她的棋子，帮她做事。”

“姑娘，明兰姑娘一直以为老太太是她的恩人，实则是她的杀母仇人。”

景兰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这个消息，从哪里来的？”

“老奴以前在宫里伺候过太妃，太妃和老太太年轻时有交情。老奴托人打听，老太太身边有个老嬷嬷，跟了老太太几十年，前年病重，老太太把她送出去了。老奴找到了她，她临终前说的。”

“可信吗？”

“可信。那老嬷嬷没必要骗人。人之将死，其言也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