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否知否

墨兰破涕为笑。

孔嬷嬷的课上，如兰毛躁，墨兰争强好胜，明兰表面乖巧。

第一天上课，孔嬷嬷让三个姑娘端茶。看起来简单，其实规矩多得很——端茶的姿势、走路的步伐、递茶的角度、说话的语气，每一步都有讲究。

如兰第一个上。她端着茶碗走过去，脚步太急，茶汤晃了出来，溅了几滴在托盘上。孔嬷嬷皱了皱眉，没说话。

墨兰第二个上。她的规矩比如兰好，但眼神不老实，一边端茶一边偷看孔嬷嬷的表情，想从她脸上判断自己做得对不对。孔嬷嬷面无表情，墨兰心里没底，脚步微微乱了一下。

明兰最后一个上。她端茶的动作行云流水，不紧不慢，茶碗端得稳稳当当，一滴都没洒。她走到孔嬷嬷面前，微微躬身，双手奉上茶碗，声音不大不小：“嬷嬷请用茶。”

孔嬷嬷接过茶碗，点了点头。

如兰不服气，小声嘟囔：“她当然做得好，老太太私下教过她多少回了。”

明兰听到了，低下头，没有说话。

接下来的几天，如兰越来越毛躁。她越是着急越出错，越出错越着急。明兰每次都“好心”提醒她：“如兰姐姐，茶碗应该端到右手边。”“如兰姐姐，走路步子要小一点。”“如兰姐姐，说话声音再低一些。”

每一次提醒，都让如兰更加手忙脚乱。

景兰站在门外，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这一天，如兰又出错了。她把茶碗端错了方向，孔嬷嬷还没开口，明兰就“好心”提醒：“如兰姐姐，茶碗应该端到右手边。”

如兰手忙脚乱地换过来，反而把茶碗打翻了，茶水洒了一桌子。

明兰一脸无辜地低下头。

如兰气得脸都红了。

景兰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上面放着几碗汤。

“孔嬷嬷，打扰了。祖母让我来给各位姐妹送自己熬的汤——对嗓子好。”

她把汤一碗一碗端到几个姑娘面前，路过明兰身边时，轻轻按住明兰的手。

“明兰妹妹，让如兰自己想。你提醒多了，她反而记不住。”

明兰的笑容微微一僵。

景兰笑着退了出去。

孔嬷嬷看了景兰一眼，若有所思。

过了几天，孔嬷嬷罚了三个姑娘。

如兰是因为毛躁，墨兰是因为争强好胜，明兰是因为“无错也需同罚，姊妹同气连枝”。

三个姑娘跪在地上，孔嬷嬷拿戒尺打手心。一下一下，清脆的声响在屋子里回荡。如兰疼得直吸气，墨兰咬着牙不吭声，明兰低着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始终没掉下来。

孔嬷嬷打完了，把盛紘、王氏、林噙霜都叫来，当着他们的面训话。

“盛大人，老身今日打三位姑娘，不是为了罚她们，是为了教她们。姊妹之间，应当同气连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如兰毛躁，墨兰争强，明兰看似无错实则没有规劝姐姐——三人都有错。”

“老身听说，府上有些事，不太平。宠妾灭妻，是祸家之源。盛大人，您是个明白人，不用老身多说。”

盛紘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林噙霜想插嘴，被孔嬷嬷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你是什么身份，主君主母说话，你插什么嘴？”

林噙霜的脸涨得通红，但不敢再说。

景兰站在一旁，全程没说话。她注意到老太太的表情——孔嬷嬷说的每句话都在帮老太太“整顿家风”，但老太太全程置身事外，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景兰在心里记下：老太太，高明。借孔嬷嬷的手打人，借孔嬷嬷的嘴骂人，自己干干净净，什么恶人都不用做。

这一局，我看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