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长会

花生的幼儿园要开家长会，老师提前三天在群里发了通知。沈晚柚看了一眼，没当回事。花生放学回来，书包没放就跑到她面前。

“妈妈，家长会你去吗？”

“去。”

“爸爸呢？”

沈晚柚看着她，花生的眼神里带着一点期待。她想了想，说爸爸也去。花生的眼睛亮了起来，转身跑去找弟弟。弟弟正趴在地毯上拼图，拼的是那幅缺了一个轮子的车。花生蹲下来，凑到他耳边说了一句什么，弟弟抬起头，愣愣地看着她，然后点了点头。

家长会那天早上，花生自己挑好了衣服，一条白色的裙子，领口有蕾丝边。她换好站在镜子前转了一圈，又跑到顾深寒面前转了一圈。顾深寒看了一眼，说好看。花生问他哪里好看，他说裙子好看。花生不满意，又问沈晚柚，沈晚柚说她好看。花生满意了，跑去洗脸扎头发了。

弟弟也吵着要去，沈晚柚说家长会不用小朋友参加，弟弟说不公平。花生说你在家拼图，回来给你看奖状。弟弟问什么奖状，花生说还不知道，可能有。弟弟想了想，说那好吧。

幼儿园的多功能厅里坐满了家长。沈晚柚和顾深寒坐在后排，花生的班主任在台上讲本学期教学计划。沈晚柚听着听着有点走神，顾深寒握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腿上。她抽了一下没抽动，他握着不放，她就不抽了，手指张开，他的手指扣进她的指缝里。

班主任讲到“亲子阅读”的时候，忽然点了花生的名字。

“我们班花生小朋友，每天都会带一本绘本回家，跟爸爸妈妈一起读。花生的妈妈每天都会在阅读记录本上写一段话，写得非常用心。我们请花生的妈妈分享一下经验。”

沈晚柚愣在原地。班主任看着她，其他家长也看着她。她站起来，手里没有话筒，声音不大，但教室很安静。

“就是每天陪她读。她喜欢哪本就读哪本，读完问问她讲了什么故事，她说对就鼓励，说不对也不批评。”

说完坐下了。顾深寒看着她，她没看他，耳朵尖红了。班主任又讲了十几分钟，散会的时候家长们三三两两往外走。花生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进来了，拉住沈晚柚的手，又拉住顾深寒的手，拽着他们往展示栏那边走。

“妈妈，你看，我的画贴在中间。”

是那幅全家福，四个人手拉手站在自行车旁边。旁边贴着一张纸，上面写着“最佳创意奖”。花生的名字写在上面，字迹工整。花生仰头看着顾深寒，问爸爸你看到了吗，他说看到了。花生问他说爸爸你开心吗，他说开心。

中午三个人在外面吃饭。花生点了一份儿童餐，送了一个玩具，是一辆小警车。她把警车放在桌上，推来推去，嘴里“呜呜”叫着。沈晚柚把她的盘子往她面前推了推，她拿起鸡块啃了两口，放下继续推车。

“花生，先吃饭。”

“我不饿。”

“你早上没吃多少。”

“我不饿。”

顾深寒把她面前的盘子端过来，用叉子把鸡块切成小块，推回去。花生看着他，拿起叉子，一块一块吃完了。吃完又把车拿出来推，这次一边推一边哼歌，调子跑了，但她唱得很自信。

下午到家，弟弟在客厅拼图，拼好了一大半。看到花生进门，他从地上爬起来跑过来，手里举着那幅拼图。

“姐姐，你看，我快拼完了。”

花生看了一眼，那辆车的轮子还缺着一个，纸轮子还在抽屉里没拿出来。她说你加油，弟弟回去继续拼了。

晚上花生和弟弟都睡了。沈晚柚洗完澡出来，顾深寒坐在床边等她。吹风机插好了，她走过去坐下，他帮她吹头发。

“沈晚柚。”

“嗯。”

“你今天在家长会上说的那段话，很好。”

“哪段？”

“读绘本那段。”

“那有什么好的，就随便说的。”

“你每次给花生读绘本，写的记录，我都看了。”

她从镜子里看着他，他低头帮她吹头发，没看她。

“你什么时候看的？”

“晚上。你睡了以后。”

她把吹风机关掉，转过身看着他。他手里还握着吹风机，她从他手里拿过来放在床头柜上。

“顾深寒。”

“嗯。”

“你今天开心吗？”

“开心。”

“为什么？”

“因为花生开心。”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下巴上有点胡茬，可能今天没刮。

“你也有胡茬了。”

“明天刮。”

“不用。这样也挺好的。”

她靠在他肩上，他伸手揽住她。窗外的月亮很亮，隔壁花生在梦里喊了一声“妈妈”，她应了，花生没再喊了。弟弟不知道梦到什么，含混地说了一句“我的拼图”，沈晚柚嘴角弯了，他也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