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第二天起了个大早,自己穿好衣服,跑到客厅把那辆大自行车推到走廊里。沈晚柚听到动静出来的时候,他已经跨上车了,一只脚撑着地,另一只脚放在踏板上,姿势居然对了。她站在走廊口看了几秒,没出声。弟弟回头看到她,说了句“妈妈,我今天一定要学会”。她靠在墙上点了点头。
顾深寒从卧室出来,头发还没梳,看到弟弟骑在车上,走过去蹲下来帮他调了调座椅高度。弟弟说昨晚就是这个高度,他说再高一点腿能伸直,蹬起来省力。弟弟从车上下来让他调,调完再坐上去,脚尖够到地有点勉强,但他说可以。顾深寒没再调。
花生被吵醒了,披着头发跑出来,看到弟弟已经跨上车了,愣了一下。
“弟弟,你这么早就起来了?”
“我要学骑车。”
“等我一下,我也去。”
花生跑回去换衣服,套了件卫衣就跑出来,头发还是炸的,沈晚柚给她扎了个马尾。姐弟俩并排在走廊里,一个骑大车,一个骑那辆带辅助轮的小车。弟弟歪歪扭扭骑出去几米,脚撑地稳住,又骑出去几米,又歪。花生的辅助轮硌在地砖缝里,也歪了。两个人歪在一起,差点撞上。
弟弟说你会不会骑,花生说会。弟弟说你歪了,花生说你才歪了。顾深寒站在旁边没说话,沈晚柚靠在他肩膀上,他伸手揽住她。
弟弟骑到走廊尽头调头的时候,拐弯太急摔了。车压在他腿上,他没哭,推开车子爬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把车扶正又跨上去了。顾深寒没过去扶,沈晚柚也没动。花生骑过来停在弟弟旁边,说你别骑太快,拐弯的时候慢一点。弟弟没接话,蹬了一下踏板骑出去了,这次拐弯的时候慢了一点,没摔。
花生追上去,两个人一前一后在走廊里绕圈,辅助轮的声音和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混在一起,咯吱咯吱的。沈晚柚站直了,去厨房做早饭。顾深寒跟进来帮她切菜。
“你今天不上班?”
“晚点去。”
“你昨天也晚点去。”
“今天真晚点。”
她看了他一眼,他低头切西红柿,刀工很稳。她没再问了。
早饭是西红柿鸡蛋面,弟弟吃了两碗,花生吃了一碗半。顾深寒把锅里剩下的面全吃了,碗是他洗的。
花生和弟弟都睡了以后,沈晚柚洗完澡出来。顾深寒坐在床边,吹风机插好了,她走过去坐下,他帮她吹头发。头发已经过了肩胛骨,吹干要更久了。
“沈晚柚。”
“嗯。”
“你头发比刚结婚时长了好多。”
“那时候短。”
“嗯。现在长了。”
他关了吹风机,手指还插在她头发里。
她看着镜子里的他。“你是不是想说太长了该剪了?”
“不是。想说你头发好看。”
她低下头,嘴角弯着。他重新开了吹风机继续吹,热风呼呼的。吹干头发关了灯,两个人躺下来,他的手臂环过来,掌心贴在她腰侧,温热的。她翻过身面对着他,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落在她额头上。
“顾深寒。”
“嗯。”
“你明天早上陪弟弟骑车吗?”
“陪。”
“花生也去。”
“都陪。”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他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手心里。窗外月亮很圆,隔壁花生喊了一声“爸爸明天教我骑车”,不是梦呓,是还没睡着。顾深寒应了,花生的声音没了。弟弟在梦里含混地说了句“我自己会”,顾深寒嘴角弯了一下,沈晚柚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