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怕

“他说不熟也要吃。他听说了白菜吸了灵息，吃了能看到灵，他想看灵。”

“他看到灵会害怕。”

“他说他不怕。他说他连大山都不怕，不怕灵。”

贺思慕沉默了一下。“明天让他来。熟了就能吃。”

傍晚——不能写夕阳。傍晚的时候，天晴了，云很薄，西边的天有一块亮亮的，不是光，是云层薄了透出来的亮。阿圆站在菜地边，看着那块亮亮的云，又看了看地里的大白菜。

“姐姐，今天的亮，像白菜叶子的颜色。”

“白菜叶子是绿的。亮是白的。”

“但在灵息里看，白菜叶子是白的。灵息把绿光吸收了，反射出来的是白光。”

贺思慕看着阿圆，嘴角弯了一点。“你最近物理进步了。”

“先生教的。先生教了光学。光有七种颜色，白光是七种混在一起。绿光被吸收了，反射出来的是白光。所以白菜叶子在灵息里看是白的。”

“你看到白菜叶子是白的？”

“嗯。白色的。亮亮的，像灯。”

贺思慕没有再说话。她蹲下来，伸手摸了摸那棵被大山啄过的白菜。白菜叶子上的洞还在，汁液已经干了，留下一个褐色的疤。她的灵力渗进白菜里，白菜的叶脉微微亮了一下，然后暗了下去。

“大人，你在做什么？”

“检查白菜的成熟度。快了。再过两天。”

“你怎么知道？”

“灵息的浓度。现在灵息还在渗，白菜还在长。等灵息停了，白菜就熟了。”

“灵息什么时候停？”

“不知道。也许明天，也许后天。”

阿圆蹲在菜地边，看着那棵最大的白菜，咽了咽口水。

晚上，阿圆睡着之后，贺思慕坐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菜谱小本子，上面记着白菜、萝卜、葱的浇水时间和施肥量。她在白菜那一页的末尾加了一行字：“第七天，白菜吸灵息，长至膝盖高。大山尝了一口，说甜。”

我挂在房梁上，看着贺思慕写字。“大人，你记这些做什么？”

“记下来。以后知道怎么种灵菜。”

“你还想种灵菜？”

“想。种了给阿圆吃。他吃了能看到灵。能看到灵，就能看到归墟。看到归墟，就知道姐姐不是普通人。”

“他现在已经知道你不是普通人了。”

“知道和看到不一样。知道是听说。看到是真的。我想让他看到。”

我看着贺思慕的侧脸，月光照在她脸上，干干净净的。“大人，你怕阿圆以后不信你吗？”

“不怕。信不信是他的事。我只要他安全。”

贺思慕把小本子放进袖子里，站起来，走到菜地边，蹲下来，看着那十四棵白菜和八棵萝卜。萝卜也长大了，但没有白菜快，只有拳头大，露出土面的部分红红的，像小灯笼。

“萝卜也快了。再等几天。”

“萝卜没有吸灵息？”我问。

“吸了。但萝卜是根茎，长得慢。白菜是叶菜，长得快。”

“大人，你越来越懂种菜了。”

“刘三娘教的。她教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