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死

“菜地下面有归墟的灵息。灵息渗上来了，白菜吸了，就长快了。”

“那白菜还能吃吗？”

“能。吃了可能有点效果。”

“什么效果？”

“吃了可能暂时能看到灵息。像你一样，开了灵窍。”

阿圆看着那棵白菜，眼睛亮了起来。“姐姐，我要吃！”

“还没熟。再等几天。”

阿圆蹲在菜地边，看着那棵白菜，看了很久。大山从鸡窝上跳下来，走到菜地边，也看着那棵白菜，叫了一声：“咕。”那语气里的意思很明确：这白菜，比我高了。

“嗯。比你高。”

“咕咕。”

“你不是白菜。你是鸡。鸡不用跟白菜比高。”

大山歪着头想了想，然后跳起来，啄了一口白菜的叶子。叶子被啄了一个小洞，白色的汁液流出来，滴在大山的嘴上。大山舔了舔，又叫了一声“咕”，那语气里的意思很明确：甜的。

“白菜是甜的？”我从房梁上跳下来。

“大山说是甜的。但它没味觉。”

“大山有味觉。鸡有味觉。鸡能尝出甜味。”

贺思慕看着大山，大山又啄了一口白菜叶子，嚼了嚼，吞了下去。它这次没有叫，而是眯起了眼睛——如果鸡会眯眼睛的话——那表情分明是“好吃”。

“大人，白菜被大山吃了。”阿圆说。

“没事。菜地里有十五棵。大山吃一棵，还有十四棵。”

大山又啄了一口，然后把脑袋缩进翅膀里，蹲在菜地边，不动了。它的羽毛在微微发光——不是提灯的那种光，而是一种淡淡的、灰蒙蒙的光，那是它的灵息。灵息比平时亮了，像被什么东西激活了。

“大山的灵息亮了。”贺思慕说。

“因为吃了白菜？”阿圆问。

“嗯。白菜里有灵息。大山吃了，灵息就亮了。”

大山从翅膀下面探出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光，又叫了一声“咕”，那语气里的意思很明确：我是不是要成精了？

“不是成精。是灵息强了一点。强了还是鸡。”

大山歪着头想了想，把脑袋缩回翅膀里，继续蹲着。

上午，刘三娘来送豆腐的时候，看到菜地里的白菜，手里的碗差点摔了。“这白菜怎么长这么大了？昨天还没这么高！”

“吸了灵息。”贺思慕说。

“灵息？灶台下面的那个？”

“嗯。”

刘三娘蹲下来，摸了摸白菜的叶子，叶子很厚，很硬，手感不像白菜，像牛皮。“这能吃吗？”

“能。但吃了可能会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灵。归墟的灵。”

刘三娘的手缩了回去。“那我可不吃。我看到灵会吓死。”

“不会死。吓几次就习惯了。”

刘三娘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看着那片菜地，摇了摇头。“你们家的菜，也跟别人家的不一样。”

她端着空碗走了，走得比平时快，像是怕白菜里的灵息追上来。

下午，阿圆从县学回来，带了一个消息。“姐姐，赵大宝说他明天来我们家吃白菜。”

“白菜还没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