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玮辰坐在旁边听着,他没有主动站出来示范,但当声乐老师点到他的时候,他会走到中间唱一遍,他唱歌的时候不像在跳舞时那样用尽全力,而是很松弛,声音像从身体里自然而然流出来的,不费什么力气就到了该到的地方。
张函瑞在旁边听着,小声跟杨博文说
张函瑞他唱的真不错啊,肯定背着我们偷偷下功夫了。
杨博文看了他一眼,
杨博文那是,也不看他每天都什么时候起的床,要是这么努力还没有成果那真的可以不用当练习生了。
张函瑞被噎了一下,闭上了嘴。
十一点,上午的排练结束。
声乐老师走之前说了一句,
声乐老师下午舞蹈老师来抠队形,祝老师也会来,你们都准备好了吧?
“准备好了。”几个人同时回答,声音不算大,但很整齐。
声乐老师看了他们一眼,笑了笑,没再说什么,拿着文件夹走了。
排练厅里又安静了下来。
左奇函靠墙坐在地上,把右脚的鞋带松开又系紧,松开又系紧,反复了三遍。王橹杰站在镜子前面看着自己的头发,刘海又掉下来了,他用手指拨到一边露出额头,陈思罕趴在音响旁边的桌子上,脸贴着冰凉的桌面,像一只被晒化的猫。
张函瑞看了一眼时间,说,
张函瑞午饭,去不去?
陈浚铭去!
陈浚铭第一个回答。
陈思罕今天还有西瓜吗?
陈思罕从桌子上抬起头来。
张桂源这么热的天,这几天应该都会有西瓜的。
张桂源说,
张函瑞走走走走走。
张函瑞又开始往门口移动了。
他们穿过走廊,下楼走过大厅,路过公告栏。左奇函又在那个海报前面停了一下,这次不是看日期,而是看海报上祝行月的名字。他看了两秒,继续往前走。
食堂里人不算多,练习生和工作人员分时段吃饭,这个点正好是他们那一批,窗口里的菜比昨天稍微丰富了一些,大概是周末的缘故。张桂源去打菜,左奇函去盛饭,杨博文去拿筷子,王橹杰去端汤,分工明确得像一台运转了很久的机器。
西瓜果然还有,陈思罕第一个冲过去端了两盘回来,一盘放在桌子中间,另一盘也放在桌子中间。
张函瑞两盘都放中间?
张函瑞问。
陈思罕大家一起吃啊,
陈思罕说,
陈思罕又不是我一个人吃。
张函瑞看了他一眼,伸手从盘子里拿了一块西瓜,咬了一口,汁水很甜,甜得他眯了一下眼睛。
吃饭的时候没有人刻意提起丶月老师,但丶月老师无处不在,他们讨论下午要加的走位,讨论调度图上那个只有两拍的过渡,讨论谁应该在哪个节点上跟谁交换位置,每一个讨论的终点都不是这个动作本身,而是她看了会满意吗。
左奇函吃到一半放下筷子,说,
左奇函下午的队形,第三遍副歌之后那个新走位,我建议先不走音乐,一步一步把路线走出来,每个人确认好自己在每个节点的位置再合音乐。
张桂源同意。
张桂源说。
杨博文我那个C到D的过渡只有两拍,
杨博文说,
杨博文张桂源你帮我看看前面的动作能不能压缩,如果不行的话我就只能加快步频。
张桂源你先走一遍我看看,
张桂源说,
张桂源不一定需要压缩动作,你步幅减小一点就能多出时间。
杨博文想了想,觉得有道理,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