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师这一版非常好,我们再录一次保留一条好修音。
周老师见祝行月不说话像是认同了聂玮辰的版本,于是拿起监听话筒示意里面的人再录一次,聂玮辰看到祝行月没有多余的表情,也像是松了口气然后再次翻页曲谱录了起来。
周老师非常好,过了下一位吧!
他的语气和平时里面的人录完任何一首歌一样,平淡且富有职业素养,但推子上面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他把手收回来在裤子上蹭了一下,然后转过椅子看向祝行月。
祝行月还保持着那个姿势,双手交叉抱在胸前,靠在调音台旁边,她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的右手食指不再敲了。
她松开抱在胸前的手臂垂下来,然后按下监听话筒的按钮。
聂玮辰从录音棚走了出来,乖乖的走到了祝行月的身后。
祝行月聂玮辰。
聂玮辰嗯
祝行月有些紧张吗?后面那一版有抢拍。
所有人都愣住了。
陈思罕在棚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张桂源按住了手腕。录音间里的聂玮辰也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打印稿,手指沿着谱面划过去,停在那一个小节。
他没说话。
祝行月四分之一拍,不多,但整个乐句的呼吸不对了。你急着进,因为你想在副歌的高点之前蓄够能量,但你忘了前面那个休止符是留给你换气的。你抢了那四分之一拍,气没换满,后面那个高音你唱的时候是不是觉得嗓子发紧?
聂玮辰回想了一下,是的,高音出来的时候他的喉头确实往上提了一点,不明显但身体记得。
祝行月但是已经很好了!
棚外,陈思罕看到聂玮辰明显已经愣住的神色小声对张桂源说:“我觉得唱得已经很好了啊……”
张桂源没有接话,只是看着杨博文走进了录音棚。
张桂源他自己知道自己可以做的更好的,丶月老师都能听出来,他自己就更能明白。
伴奏重新响起,杨博文的声音从录音间里传出来,带着一点紧张和一点刻意的轻松。
老周在调音台前重新调整路由和推子,伴奏重新开始。
祝行月还是没有坐到调音台旁边,她靠在角落里那面贴了灰色隔音棉的墙上,那个位置能看到录音间里所有人的一举一动,但录音间里的人不容易看到她。
聂玮辰也没有去休息,他搬了一把折叠椅放在角落里坐下来。
两个人就这么并排待在控制间最不显眼的位置上,一个站着一个坐着,谁也不说话。
杨博文开始录了。
杨博文的风格和聂玮辰完全不同,旋律更张扬歌词更直白,像一把没有打磨过的刀,锋利但不稳定,第一遍他唱得有点紧,副歌的高音处声音裂了一道缝。
杨博文不行不行,
杨博文自己喊了停,
杨博文再来一遍,我刚刚紧张了。
周老师听到监听耳机里面的声音也没说什么只是按了重来。
第二遍,杨博文放开了一些,但节奏有点赶,像有人在后面追他。
“博文,”祝行月的声音从监听话筒里传出去,“这首歌并不是盲目的热血,而是讲述青春的激荡,你不用紧张也不用太过于用力!”
棚里的杨博文愣了一下,然后使劲点了点头。
第三遍,他没有赶,他把每一个音符都唱得稳稳当当,副歌的高音处声音还是裂了,但这一次他没有躲,让那道裂缝明晃晃地亮在那里,像一个伤口故意不包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