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很平,但聂玮辰听出了一种很薄很脆的东西,像冰面上细细的裂纹,不仔细看就注意不到,
祝行月他不认识我,不知道我每天几点睡,不关心我喝什么不关系我的过去不关心我的未来。当然他不需要关心也不需要知道这些,他只需要拍到和你们和我有关的画面。”
聂玮辰的呼吸变得很轻。
祝行月继续说,
祝行月他拍到的那些东西,是他的素材,不是我的生活。我的生活在这里,在那些改不完的词稿里,在和你们一起创作的日子里面,在和你们一起相处的时间里面。
她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笑,但没有笑出来。
聂玮辰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发现所有的词都在喉咙里打结。他不是一个擅长说话的人,他擅长的只是用行动来表达自己的观点和态度。刚才祝行月说的话还留在他脑子里,在他耳朵里,在他的胸腔里来回震荡。
聂玮辰丶月老师,我还想和你一起创作。
祝行月嗯?还想?不怕我的创作癫疯状态了?
聂玮辰不怕
祝行月那行吧!正好,我这里买一送一,有个新的灵感。
祝行月说着就递给聂玮辰自己写的一段旋律,聂玮辰结果,有些惊讶的看向祝行月。
聂玮辰这么相信我?写不出来怎么办?
祝行月填的不好的话就惩罚你!写不出来的话......就罚你把今天没吃的饭补上。
祝行月说完这句话,表情终于松了一点,那层薄冰裂开了,露出下面真实的东西,疲惫、愤怒、无力,以及压在这些东西底下的、不肯认输的固执。她只让聂玮辰看到了这一瞬,很快就把那层薄冰重新合上了。
祝行月走了,食堂现在应该还有饭,你吃完了饭这应该不耽误你回宿舍吃零食吧!
祝行月转身往门口走,
聂玮辰你不去吗?
祝行月停在门口,没有回头。
祝行月我还有点事需要去和律师沟通一下。
门关上了,练习室里只剩下聂玮辰一个人...
走廊尽头,祝行月走出了别墅的正门。傍晚的风迎面扑来,带着初夏的热度和一点不知从何处飘来的栀子花味道,她站在台阶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律师发了三条消息,最后一条是:“对方家属想联系你,希望能谅解。态度很诚恳。”
祝行月没有回复,她把手机塞回卫衣口袋里,走下台阶朝停车场的方向走去,那里还有车在等她,风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她没有拨开,就那么迎着风,一步一步地走。
身后的大楼里,第三层最左边那间练习室的灯还亮着。
定稿之后就是录音的日子,祝行月那边的官司也在紧锣密鼓的进行中,这类案件就算是有证据开庭也需要时间,祝行月无法因为官司就耽误工作,祝行月在训练要结束的前半个月跟着练习生们进组录音。
录音棚A棚在市区的公司,录音棚为了隔音和录音效果好,墙壁上安装了灰色的隔音棉。祝行月到的时候,练习生们都已经在棚内了,祝行月走到总控室面前是一整排推子和旋钮,已经有工作人员正在和录音师确认监听设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