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生事件尾声2

祝行月你没去吃饭吗？

祝行月走进来，把自己的东西放在角落里。

聂玮辰不怎么饿。

聂玮辰的声音有点哑。

祝行月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祝行月的稿件虽然交上去了，但是她还是需要给其他的公司供稿，在没有这边公司业务没有完结之前，祝行月还是想借着灵感多屯点作品，她翻到笔记本其中的一页，用笔圈了几个小节，动作很自然，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聂玮辰站在原地，看着她。

他想起昨天在走廊里，她蹲在地上画五线谱的样子，想起她说“算你蒙对了”时嘴角那一点弧度，想起她口袋里的笔和窗台上那杯永远喝不完的咖啡。他想到这一切都曾在一个镜头的注视下，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拆解成帧，被标价，被卖给了不知道什么人。

聂玮辰丶月老师，那个通报你看了吗？

祝行月嗯，看了。

聂玮辰你不生气吗？

聂玮辰的声音忽然大了一些，连他自己都没预料到，

聂玮辰你不觉得……不觉得恶心吗？那个人，他签字检查安全的，他亲手装的那些东西，他还在安全报告上签字，他签字的时候想的是什么？他觉得不会有人发现？还是他觉得发现了也没关系，反正换个地方还能继续？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像堵了很久的水闸突然被拉开收不住，祝行月转过头来看他，目光平静没有打断也没有开口。

聂玮辰你在那个窗台旁边站过多少次？你在那个角落里喝过多少杯咖啡？你跟我说‘我没有看’的时候，你知不知道有人在看，有人在用你不知道的方式，看了你好久......

他停住了。

不是因为说完了，是因为他的声音开始发抖，他狠狠地咬了咬牙关，把脸别过去，不让她看到自己的眼睛。练习室的灯管发出细微的电流声，嗡嗡的，像一只困在玻璃罩里的虫子。

祝行月站起来。

她没有走到他面前，没有说“你别激动”，没有递纸巾或者拍肩膀。她只是走到聂玮辰所说的那个窗前，拉开窗帘然后平静的朝门外望去。

聂玮辰忽然有一刻发现眼前这个被自己成为老师的十七岁女生好像有着超脱出年纪的成熟。

他慢慢地转回头。

他看着祝行月的侧脸，看着她微微低垂的眼睫，但是她没有看他，她只是平静的看着窗外，扫试过那个私生的镜头一切可能摆放的位置。

教室内安静了一会，祝行月转过头看着聂玮辰。

祝行月生气啊，我比你想象的要生气。

她说，声音比平时轻一些，聂玮辰愣住了。

祝行月但不是现在。

祝行月继续说，语速不快，

祝行月生气是最没有用的东西，它消耗我，消耗完了我还是得面对那些事。所以我把它存起来了，存到法庭上一起用。

她顿了顿，垂下眼睛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又抬起来。

祝行月你说得对，他在安全报告上签字的时候，想的可能是‘不会有人发现’，也可能他什么都没想，因为对他来说，我只是一个素材，不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