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行月把铅笔搁在纸面上,没有写,先自己默唱了一遍。她的嘴唇动了动,下巴微微收紧,然后拿起笔写下了“扯”字。
“嗯。”她说。
这一次没有“可以”,只有一个“嗯”。但聂玮辰听出来了,这个“嗯”比“可以”高,那个带着鼻音的上声,尾音微微上扬,像在说“我没想到,但你说得对”。
祝行月把红笔和铅笔都放下了,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后仰,看着谱架上的稿纸,像在看一个终于组装完成的精密仪器。
祝行月从头过一遍。
她说,
祝行月你们一起唱,我听听。
聂玮辰和张函瑞站起来,走到房间中央。没有麦克风,没有伴奏,只有一间练习室、一架立式钢琴,剩下的人也清了清嗓子,把呼吸沉到腹部,然后几个人开始默契的开口。
第一段主歌是安静的,像是一个人在深夜的海边自言自语,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送得很远,那种青春的孤寂和期盼在少年的嗓音中体验的淋漓尽致。
副歌部分少年们唱到那个“往下沉的感觉”,旋律在这里先扬后抑,像一个人猛地抬起头,然后被一只手按住后脑勺,重重地压下去,歌词只有两句话来回重复,但每一次重复的重音位置都不一样,第一次落在“深”上,第二次落在“走”上,第三次落在“我”上。
唱到最后一句“让我走”的时候,杨博文的声音碎了一下。不是破音,是气息没有撑住,在“走”字的元音上抖了一瞬。他立刻收住了,没有试图把那口气找回来,而是让那个抖自然消散在空气里。
练习室里安静了大概五秒钟。
祝行月从琴凳上站起来,走到谱架前,拿起红笔。杨博文以为自己又要听到修改意见了,做好了被指出那个气息问题的准备。
但祝行月没有改任何一个字。
她在稿纸的右下角画了一个圈,圈里写了一个日期,然后在日期下面写了一行小字“定稿”。
杨博文看着那两个字,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杨博文那个气息......
祝行月留着。
祝行月打断他,把红笔的笔帽盖上,发出“咔”的一声,
祝行月那个抖是对的,这个歌不是给完美的人唱的,是给撑不住还在撑的人唱的。你撑不住了那一下,比任何完美的气息控制都值钱。
杨博文低下头。
不是难堪,是不想让祝行月看到自己的眼睛,他盯着地板上的某条裂缝,盯了很久,久到那条裂缝在他视线里变得模糊。
然后他听到祝行月拉开琴凳坐回去的声音,听到她把谱架上的稿纸收拢对齐,听到她翻开文件夹的声响。
祝行月就这样,我很满意稿子我会署你们的名交上去。
考核过后公司难得的大方了一把要给练习生们拍摄一些小物料,所以让所有人有了半天放松的时间,但是这只是针对于练习生。
祝行月把稿子交给工作人员李老师以后就一直在对接编曲老师,她清楚作词作曲或许是这首歌的灵魂,但是想要这首心血之作更加完美,靠她或者是练习生们的编曲显然是做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