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少游“抱歉,我不喜欢吃饼干,所以都给了陈品明。”
花咏“盛先生是不喜欢吃饼干?还是,不喜欢吃我做的饼干?”
盛少游“花咏,非要说得这么明白吗?”
花咏“盛先生不要生气,我只是觉得,有些事情,也该说清楚了。”
盛少游“什么事情?”
花咏“盛先生。”
花咏的声音,不再是以前的温软柔和,而是带着一种独特的、清冽的淡漠质感,如同山涧寒泉。
花咏“你还记得吗?我说过,我是为了盛先生,才从P国来到江沪的。”
盛少游“嗯。”
他从口袋中取出一个黑色丝绒面的小盒子,放到桌子上,轻轻推到盛少游面前。
花咏“这件东西,物归原主。”
盛少游皱眉,目光落在那小巧的盒子上,有些疑惑。
他不记得自己有什么东西,在花咏那里。带着几分审视,他拿起盒子,打开。
盒内,黑色天鹅绒衬垫上,一枚复古精致的怀表静静躺着。表壳上有细微的划痕,却依旧保存完好,在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表盖内侧,刻着一个细微却清晰的、属于盛家的家族徽记。
盛少游的瞳孔骤然收缩,猛地抬头看向花咏,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盛少游“花咏!我的怀表怎么会在你这里?”
这块表是他少年时十分珍爱的一件旧物,后来遗失了,他为此还难过了好一阵。
花咏迎着他震惊的目光,神色平静地开口。
花咏“盛先生,十五年前,在P国的那场宴会上。午后,花园偏僻的角落,你救了一个被几个年长孩子围堵欺负的小男孩。你赶走了那些人,蹲下来,用手帕擦掉他脸上的污迹,还安慰他说,‘下次如果再遇见这种事,打不过就跑,要学会先保护自己,然后再想办法。’”
他顿了顿,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情绪。
花咏“这枚怀表,就是你当时不小心从口袋里滑落,被我捡到的。而我……就是那个被你救下的小男孩。”
十五年前?P国?模糊的画面在盛少游脑海中浮现。好像确实有那么一次,他在花园里睡觉被吵醒,就见到几个孩子在推搡一个看起来特别漂亮也特别孤僻的小男孩,他看不过去上前制止了。
那个小男孩,有一双极其漂亮却盛满了冷冽和倔强的眼睛。原来,那就是年幼的花咏。
盛少游“所以呢,你想表达什么?”
花咏似乎因为他这句话而微微愣了一下,随即,唇角极淡地向上弯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坦然。
花咏“盛先生,当年,你救了我。在我那个充斥着尔虞我诈、弱肉强食的黑暗世界里,投下了第一束、也是唯一一束光。你让我知道,这世上还有另一种活法,还有一种人,可以如此温暖明亮。”
花咏语速平缓,没有刻意煽情,却字字清晰有力,承载着十五年时光的重量。
花咏“从那天起,我就开始默默地关注你。我的世界里全是利用和背叛,我以为人性本就如此。可唯独你不一样。你骄傲,却也正直;你身处繁华,却保有底线;你嘴硬心软,像个小太阳,干净,炽热……而我,就像一株习惯了阴冷的植物,忍不住想要靠近这份温暖。就这样,看着,想着,一年又一年,竟然过去了十五年……我以为,这种持续了十五年的注视、了解和向往,就是喜欢,就是爱。我以为,我喜欢盛先生你。所以,才有了后面的一切。”
盛少游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十五年,人生能有几个十五年?一个人将另一个人默默放在心里十五年,这份执念的重量,让他感到一阵复杂难言的情绪,喉咙也莫名干涩起来。
但是……感动不等于心动,时间累积的执念也不是爱情。
他很清楚,自己不喜欢花咏,以前不喜欢,现在不喜欢,未来也不可能会喜欢。他的心,已经被沈清宴填得满满的,再也容不下其他人!
盛少游“花咏,我承认,这段往事让我意外。但是,很抱歉,我不喜欢你……”
花咏“我知道……麻烦盛先生,再给我一点时间,听我说完。”
盛少游看着他平静无波的眼睛,抿了抿唇,最终,点了点头。
花咏“我收集关于你的一切,努力让自己变得强大,就是为了有一天,能站在与你对等的位置。后来,得知你父亲生病,我动用所有资源启动靶向药项目,也是为了借此接近你。再后来,我来到江沪,扮演一个我认为你会喜欢的、柔弱漂亮又坚韧的Omega,蓄意接近你,就是希望有朝一日,你能喜欢上我。可是,在我处心积虑想要靠近你、赢得你的时候,却在不知不觉中,把自己的心弄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