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少游是被宿醉残留的沉钝感扯醒的,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坐起身,酒意未彻底散尽,脑袋沉沉木木,四肢带着酒后的酸软疲惫。
他掀开被子,看到自己还穿着昨天的衬衫,裤子也没脱,心里悄然松了口气。脚步虚浮地走出房间,花咏正站在餐桌前摆放碗筷。
花咏“盛先生,你醒了,早饭做好了,快来吃饭吧。”
盛少游缓步走到餐桌边,矜贵的眉眼间带着酒后的倦怠,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语气慵懒沉哑。
盛少游“昨晚……我有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
虽然心里已经有答案了,但盛少游还是想要再确定一下。
花咏垂手站好,神态坦然温柔,眼底却无半分温度。
花咏“是陈秘书送你回来的,你放心,你醉得彻底,睡得很沉,安分得很,什么都没发生。”
他顿了顿,像是随口补了一句极为寻常的话,却精准戳中盛少游最介意的点。
花咏“我怕吵到你休息,就去阿宴房间睡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盛少游眸色骤然一沉,眉眼间的慵懒倦怠瞬间褪得干净,心底翻涌着不悦与排斥。
花咏以盛少游父亲的救命药为筹码,步步紧逼,逼得骄傲矜贵的盛少游不得不低头妥协,答应与他交往。
盛少游可以忍这场被动的交易,可以忍两人同住一屋、同睡一床的尴尬,可以忍所有虚假温和的相处、逢场作戏的亲昵,可他唯独忍不了,花咏触碰沈清宴的一切。
沈清宴干净、纯粹、温柔澄澈,是盛少游这么多年唯一放在心尖上、小心翼翼捧着的光,他厌恶任何人擅自沾染。
但他也很庆幸,幸好昨夜烂醉,他未曾失控。他和花咏之间,只是被迫捆绑的交易,依旧清清白白。
盛少游薄唇微抿,压下心底翻涌的复杂情绪,淡淡颔首,沉默落座。
他以为自己掩饰得极好,可花咏看得一清二楚。
花咏垂着眼,长睫掩住眼底极致的冷与通透。他太懂盛少游了,懂他的克制,懂他的介意,懂他那点藏在骄傲底下,对沈清宴近乎偏执的珍视,懂他骨子里对这场交易的抵触与不甘。
没人比花咏更了解盛少游,毕竟,他盯着这个人、喜欢这个人、执念这个人,整整十几年。
年少痴心,步步沉沦,为了留在盛少游身边,他藏起一身锋利冷骨,伪装温顺柔弱、体贴懂事,筹谋数年,以救命良药为桎梏,困住了高高在上的盛少游。
可人心最是无常,他那颗只为盛少游跳动的心,早已悄悄彻底偏向了沈清宴。
花咏压下心底翻涌的万般心绪,面上温柔如初,若无其事地从厨房端出一碗温热的蒸苹果泥,轻轻推到盛少游面前。
盛少游“你怎么会做这个?”
花咏“阿宴告诉我的,他说宿醉后吃蒸苹果泥可以缓解酒后不适,温和护胃。他还说,你不爱吃粥和面条,让我每天换着花样给你做早饭,不然你就不好好吃饭。”
盛少游闻言,嘴角不受控制地轻轻勾起。
盛少游“说得好像他会做很多吃的一样,还不是大多数时候都在点外卖。”
他舀起一勺苹果泥放进嘴里,远没有沈清宴做得好吃。
盛少游“他什么时候跟你说的这些?”
花咏“昨天,他回来取衣服,说要搬去文琅家住,高秘书也一起……”
盛少游“是吗?那挺好的。”
盛少游指尖微顿,心口仿佛被无形的重石压着,沉闷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花咏“我昨天烤饼干的时候,不小心烫伤了手,烤好的饼干也都掉在地上摔碎了,所以就没能送去公司。”
盛少游“嗯,你好好养伤,不用在意这些小事。”
花咏“盛先生,我之前送给你的小兔子饼干,好吃吗?”
盛少游“味道不错。”
花咏“那你喜欢哪种?用白巧克力装饰的,还是黑巧克力装饰的?”
盛少游“都好吃,没区别。”
花咏“可是盛先生,我从来没做过小兔子饼干,我一直做的都是小熊饼干,而且自始至终,只用黑巧克力装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