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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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知珩穿戴整齐时，特意再次理了理衣领，将颈间痕迹遮得严严实实。***************************************************************************
两人如常一同前往学校，只是这一日起，陆妄的动作开始变得极具针对性。
上午课间，小组群里弹出消息，顾白依旧在对接课题细节。不等陆知珩打字回复，握着手机的手腕忽然被轻轻按住。陆妄侧过头，笑得温吞，眼底却毫无暖意：“我来吧，你准备下节课的内容。”
话音落下，他直接拿过陆知珩的手机，指尖飞快敲下回复，言辞规矩疏离，只敲定任务划分，刻意省去了所有可以闲聊的余地。发完消息，他顺势将手机锁屏放回原位，动作自然流畅，在外人看来只是学弟体贴学长，唯有陆知珩看懂了他眼底的刻意。
“没必要这样。”陆知珩低声提醒。
“只是帮你分担而已。”陆妄歪头，语气听不出情绪，可落在不远处顾白眼中的视线，冷得像冰，“总被琐事打扰，多耽误学习。”
陆知珩无奈轻叹，却也没有再争执。他知道，一旦陆妄打定主意，便不会轻易收手。
接下来的几日，隔绝一步步收紧。
陆妄算准每一节下课时间，提前守在教室门口。只要顾白有靠近的苗头，他便立刻上前，或是借口要帮陆知珩拿书本，或是拉着人去茶水间、洗手间，次次精准打断两人独处的可能。小组线下讨论会，他更是想方设法找到班委，以两人作息冲突为由，反复申请调整分组名单。
消息传开，班里不少同学都察觉到异样。大家只当是两个学弟学长关系太过要好，唯独心思敏锐的顾白，将这一连串刻意的举动看得明明白白。对方不是单纯的吃醋，是处心积虑，想要把他和陆知珩彻底隔离开。
午休时分，大多数学生都外出就餐或是回了宿舍，自习室里安安静静，只剩零星几个人低头看书。顾白特意避开人群，径直走到陆知珩的座位旁，轻轻敲了敲桌面。
“能聊几句吗？”
陆知珩抬眼，心头一紧。他下意识望向窗外，果不其然，陆妄就靠在楼下的梧桐树下，目光一瞬不瞬地锁着这间自习室。
“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说吧。”陆知珩收拢桌上的书本，姿态不自觉带上几分拘谨。
顾白拉开椅子在他对面坐下，神色平和，却字字恳切：“这几天，他一直在刻意阻拦我们接触，甚至想要调换小组，你应该都清楚。”
陆知珩指尖捏紧了笔杆，沉默不语。
“我不想过多干涉你的私事，但我实在无法视而不见。”顾白往前微微倾身，目光坦诚，“你原本性子舒展，如今却终日紧绷，连和同学正常交流都要小心翼翼。他用这种方式圈住你，这不是陪伴，是变相的禁锢。”
“每个人都该有自己的社交与空间，你不该被困在这样的关系里。如果是被逼迫，你完全可以坦诚说出来，没人会为难你。”
一番话层层递进，戳破了所有伪装。陆知珩脸色微微泛白，喉间发涩，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就在这时，自习室的门被“吱呀”一声推开。
陆妄大步走了进来，原本散漫的步伐此刻带着十足的压迫感。他一眼就看到相对而坐的两人，周身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怒火。
他没有半句多余的寒暄，径直走到陆知珩身侧，弯腰拿起对方的书包，动作干脆利落。
“到饭点了，该走了。”
“学弟，我还在和知珩谈话。”顾白起身拦住他，语气依旧克制，却不再退让。
“谈话？”陆妄抬眼，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目光直直对上顾白，针锋相对，“课间、午休、放学，你总有各种各样的理由找他。学长，大家都是同学，分寸二字，你不懂吗？”
“我和他讨论课业，何来失了分寸？”顾白反问，“反倒是你，步步紧逼，处处设防，强行切断他的正常往来，这样做未免太过狭隘。”
“我如何待他，轮不到外人置喙。”陆妄伸手扣住陆知珩的手腕，力道沉稳，带着不容抗拒的牵引，“走了。”
陆知珩被他拉着起身，脚步踉跄了一下。他看向顾白，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对方不要再继续纠缠，眼底满是疲惫与无奈。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自习室，身后顾白的声音再度传来：“陆知珩，好好想一想，你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这句话像一根细刺，扎进陆妄的心口。他拽着人快步走向楼道深处，反手关上防火门，厚重的门板隔绝了外界的人声与光线，狭小的楼梯间瞬间变成密闭的空间。
压抑多日的情绪，终于在此刻爆发。
陆妄猛地转身，将陆知珩抵在冰冷的墙面上，双手撑在他身侧，形成密不透风的包围。少年眉眼凌厉，往日的温顺荡然无存，只剩下偏执的愠怒。
“他又在劝你离开我，对不对？”
“他只是好意。”陆知珩别开视线，不愿与他对峙，“不过是正常交流，你没必要做得这么绝。调换小组、刻意回避，旁人看了也会心生闲话。”
“闲话？我不在乎。”陆妄俯身，逼近他的耳畔，声音低沉又危险，“我只在乎你会不会被他说动。哥，你看看你现在，被他几句话扰得心神不宁，连和我相处都变得束手束脚。”
“我只是觉得压抑。”陆知珩深吸一口气，积压许久的情绪也随之流露，“陆妄，我接受和你在一起，也接受我们之间与众不同的关系。可我不想连正常的同学往来都要被你一一剥夺，我也需要喘息的空间。”
“喘息？”陆妄像是听到了什么刺耳的话，瞳孔微微收缩，眼底的痛楚一闪而过，“所以在你眼里，我给你的一切，都是束缚是吗？”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陆知珩的脸颊，动作从愠怒慢慢变得缱绻，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挽留。
“我吃过一次失去你的亏，再也不敢赌第二次。”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染上几分沙哑，“我只能一点点隔开所有可能带走你的人。白天我可以看着你演戏，陪着你扮演普通学长，可我没办法眼睁睁看着别人一点点动摇你的心思。”
楼梯间光线昏暗，两人距离近得呼吸交缠。陆妄低头，温热的气息扫过陆知珩的唇角，没有立刻吻下去，只是用这种暧昧又危险的姿态对峙着。
“你想要空间，我可以试着退让。但顾白不行。”他一字一顿，态度坚决，“他看你的眼神，从一开始就不单纯。有他在一天，我就没法安心。”
陆知珩望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底交织的不安、嫉妒与深爱，到了嘴边的反驳，再次咽了回去。他清楚陆妄的软肋在哪里，也明白对方所有极端的举动，根源都是昔日分离留下的阴影。
“我和他真的没有别的关系。”陆知珩放缓了语气，试图安抚，“课题结束，交集自然会变少。你再耐心等等。”
“我等不起。”陆妄微微用力，将人拥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肩头，力道紧得像是要将人嵌进骨血，“每多一天，我就多一分惶恐。”
他在陆知珩的颈侧轻轻落下一吻，带着占有与委屈。楼梯间的氛围不再只有剑拔弩张，往日里熟悉的暧昧气息缓缓蔓延开来。
“晚上回去，好好陪我。”陆妄咬了咬他的耳尖，语气软了几分，却依旧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用一整晚的时间，让我确定，你没有被旁人动摇。”
门内拉扯不休，门外暗流汹涌。
经此一事，三人之间的关系彻底摆上了明面。顾白认定陆知珩深陷桎梏，不愿就此放手；陆妄防守愈发严密，隔绝的手段只多不少；而夹在中间的陆知珩，一边是割舍不下的深情，一边是对自由的渴望，在这场愈演愈烈的交锋里，越发进退两难。
往后的校园日常，表面依旧平静，可每一次擦肩而过，每一次目光对视，都藏着无声的较量。矛盾如同积怨，在日复一日的对峙中，越堆越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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