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锦“我回客栈。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苏云锦转身走向院门。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过头。
苏云锦“谢征。”
谢征“嗯?”
苏云锦“你今天说的‘朋友’,我记住了。等你想好了怎么叫我,再告诉我。”
她笑了一下,推开门,走了出去。
谢征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进灶房。
灶房
樊长玉正在灶台前炒菜。看到他进来,头也不抬地说:
樊长玉她走了?
谢征“走了。”
樊长玉“你们说什么了?”
谢征“没什么。”
樊长玉把菜盛出来,端到桌上。一碗炒白菜,一碟咸菜,一碗红薯粥。旁边又放着那碗鸡蛋羹。
谢征“今天长宁不吃?”
樊长玉“给你的。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一碗鸡蛋羹,应该的。”
谢征坐下来,端起碗。
两个人沉默地吃了一会儿。
樊长玉“谢征。”
谢征“嗯。”
樊长玉“你是不是很快就要走了?”
谢征放下碗,看着她。
樊长玉“房子的事已经解决了。大伯不会再来了你留在这里,也没什么理由了。”
谢征沉默了一瞬。
谢征“长玉”
樊长玉“你不用解释。我说过了,你想走就走,想留就留。不用跟我说理由。”
她顿了顿。
樊长玉“但你走之前,能不能帮我做一件事?”
谢征“什么事?”
樊长玉“教我两招。你答应过的。你说等你伤好了,教我武功。”
谢征愣了一下。他确实答应过。
谢征“好。明天开始。”
樊长玉点了点头,低下头继续扒饭。
过了一会儿,她又抬起头。
樊长玉“还有一件事。”
谢征“什么?”
樊长玉“那个苏姑娘,人挺好的。你眼光不错。”
谢征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樊长玉站起来,收了碗筷,走到灶台前。
樊长玉“行了,你早点睡。明天还要教我武功。”
她端着碗,走进了灶房。
谢征坐在桌前,看着她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樊家·夜
夜深了。
谢征坐在土炕上,手里拿着苏云锦画的梅花。月光从窗户里漏进来,落在画上,落在梅花上,落在那行字上。
“雪后梅花开得正好。你什么时候来看?”
他看了很久,然后把画折好,放回枕下。
他吹灭了灯,在黑暗中坐着。
窗外,月亮很亮。
他在想今天发生的事。
房子的事解决了。大伯不会再来了。樊长玉安全了。
他可以走了。
但他答应了她,教她武功。明天开始。
谢征笑了一下。
“两天。”他低声说,“教完就走。”
客栈·夜
苏云锦坐在窗前,看着月亮。
桌上摊着那四十八封信,她一封一封地看。
看到最后一封的时候,她停下来。
“有一事,信中不便言明,见面再说。”
今天,他还没有说那句话。
但他说了另一句——“等这件事了了,我亲口告诉樊长玉。”
苏云锦把信放在胸口,闭上眼睛。
她在想,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时候说。
她在等。但她不急。
两年前她就在等了。不差这几天。
她把信收好,锁进匣子里。
然后她铺开一张纸,拿起笔。
她写了一封信。很短:
“谢征:
房子的事解决了。你可以走了。
但你要记得,你还欠我一件事。
京城的梅花。
云锦”
她把信折好,放进信封,封上火漆。
苏云锦“青鸾。”
暗卫现身。
苏云锦“送到侯爷手里。”
长宁“是。”
青鸾接过信,消失在夜色中。
苏云锦坐在窗前,看着月亮。
月亮很圆,照着清平县的屋顶,照着樊家的院子,照着那个她等了两年的人。
苏云锦“晚安。”
没有人回答。但月亮听见了。
樊家·炕上
樊长玉躺在炕上,睁着眼睛。
长宁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隔壁房间没有声音,但她知道谢征还没睡。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樊长玉“谢征。”
没有人回答。
樊长玉“武安侯。”她又叫了一声,觉得自己很傻。
她闭上眼睛。
眼前浮现出今天苏云锦站在院子里的样子。月白色的褙子,白玉簪,唇上没有胭脂,但比昨天更好看。
“苏云锦。”她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觉得很好听。
樊长玉“你眼光不错。真的不错。”
她把脸埋进被子里,不再想了。
窗外,月亮很亮。照着这个破旧的院子,照着这个破旧的屋子,照着这个破旧的炕上躺着的屠户女。
她睡着了。梦里没有梅花,没有武安侯,没有苏云锦。
只有猪圈,和一头哼哼唧唧的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