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贾瑚

春闱杏榜高悬，嬴政之名再度位列前茅，殿试之上，其策论宏阔精深，应对沉稳有度，龙心甚悦，并未如寻常进士般授庶吉士，而是特旨钦点为正六品侍读，直入翰林院清贵之地。此消息震动贾府。史太君与王夫人面上道喜，心下却惊疑不定。东大院贺客临门，贾赦喜极欲狂，钱氏从容应对，将一应事宜打理得妥帖周到。嬴政自此踏入仕途。他于翰林院中潜心修史撰文，看似清闲，实则广结人脉，深研朝局，所呈奏疏每每切中时弊，见解独到。加之其身份特殊--既是勋贵之后，又乃科举正途出身，且与日渐得势的四皇子一系有着若有似无的旧谊，官途竟比寻常翰林顺畅许多。岁月流转，他凭借着实打实的政绩与敏锐的政治嗅觉，不依附任何朋党，却又能于关键处把握时机，屡得擢升。五年后，竟已官至正三品右副都御史，掌稽察、建言大权，地位清要，俨然朝中新贵，钱氏将内宅打理得铁桶一般，更为他诞下一子一女，皆聪颖健康。贾琏亦在兄长安排下，于京营中谋得一职，虽无大才，却也还算安分。

东大院愈发稳如磐石，然而荣国府却内囊渐空。王夫人为维持表面风光与贴补娘家，暗中行那放印子钱的勾当，盘剥良民，逼得人家破人亡；更胆大包天，屡次偷盗公库中珍贵器物、古董摆设，交由心腹周瑞的女婿冷子兴，在外开设的古董店销赃变卖，所得银钱，大半流入其私囊。这一切，皆被嬴政早已布下的眼线查探得一清二楚，人证物证，悄然汇集于他的案头。这一日，嬴政携证据回府，与贾赦密谈于书房。贾赦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证词与账目，气得浑身乱颤，脸色铁青。贾赦想当即去于贾政对峙，但是被嬴政拦下了。第二日早上，嬴政特意告假在家，跟贾赦两人于贾氏宗祠召集贾氏宗族族长贾珍和留京的几位族老，言有关乎家族存亡之要事相商。贾珍和族老们狐疑而至，只见贾赦面色铁青，贾政和王夫人也在坐在一侧，史太君被请至上座，面露不悦。等人到齐，贾赦猛地将一叠账册、口供及几件未来得及销赃的库房珍宝掷于地上，怒指贾政与王夫人。

贾赦诸位族老请看！这便是二房干的好事！放印子钱逼死人命，偷盗御赐之物变卖！哪一桩不是足够夺爵抄家的大罪？！我贾家百年清誉，就要毁于这毒妇之手

证据确凿，族老们传看之后，无不骇然变色，纷纷指责贾政治家不严，王夫人罪大恶极。贾政看后面如死灰，王夫人则瘫软在地，哭喊着狡辩，却无人听信。贾赦趁机凛然道。

贾赦此等祸害，我长房绝不敢与之同府！今日请诸位族老做个见证，我贾赦，要与二房分家！各过各的，生死祸福，再无干系！

族老们面面相觑，虽觉贾政夫妇不堪，但分家乃大事，一时难以决断。史太君见状，猛地拄着拐杖站起，厉声哭道。

史氏不行！我老婆子还没死呢！这个家就不能散！赦儿，你非要逼死母亲吗？政儿纵有千般不是，总是你亲弟弟！你就如此狠心？！

她故技重施，以孝道与眼泪相逼。贾赦一时气结，竟有些语塞。就在此时，一直静立一旁的嬴政缓缓走出。他如今已是三品大员，威仪日重，目光扫过，祠堂内顿时安静下来。他先对诸位族老行了一礼，然后看向史太君，声音平静却冰冷刺骨。

嬴政祖母口口声声为了这个家，却不知正是祖母，早已将贾家推入万劫不复之深渊。

史氏瑚哥儿！你胡说什么！

史太君哭声一滞，惊怒交加。嬴政目光如炬，毫不退避。

嬴政孙儿是否胡说，祖母心中最明。孙儿一直有一事不明。当年孙儿落水，母亲惨死，所有线索皆匪夷所思，却又干净利落。直至孙儿入朝，方知当年东宫倾覆后，甄贵妃与七皇子势头最盛，而祖母娘家史家，与江南甄家乃是世代交好，同气连枝。

每说一句，史太君的脸色便白一分。嬴政声音陡然提高，字字如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嬴政孙儿斗胆推测，是否因我长房与先太子、与身为太子太傅的外祖张家关联最深，便成了某些人向甄贵妃和七皇子表忠心的‘投名状’？！害死我母亲，绝我长房子嗣，既可向新主表明贾家与旧太子一刀两断的决心，又可借此拿捏父亲，好让你们彻底掌控荣国府，是也不是？！

史氏你……你血口喷人！

史太君浑身剧颤，指着嬴政，几乎晕厥。

嬴政是否血口喷人，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若非如此，为何所有知情者非死即卖？为何祖母处处偏袒二房，打压长房？难道不是为了掩盖这桩滔天罪孽吗？！

这番石破天惊的指控，结合嬴政的身份与此刻的场景，具有无比的冲击力。族老们听得目瞪口呆，冷汗直流，若此事为真，那简直是骇人听闻的家族丑闻！贾赦在一旁，早已听得目眦欲裂，他原本只是怀疑母亲偏私，万万没想到背后竟藏着如此恶毒的政治阴谋和杀妻之仇！他猛地爆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双眼赤红，指着史太君。

贾赦 毒妇！老毒妇！原来是你！是你害死了婉儿！为了你那点从龙之功的痴心妄想，你拿我发妻和儿子的命去换！我杀了你！

他状若疯魔，便要扑过去，被族老和下人们死死拦住。贾赦挣扎着，猛地转头，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吓傻的贾政和王夫人，声音嘶哑扭曲，充满了无尽的恨意。

贾赦 分家？！不止！我要分宗！从此我贾赦一脉，与你们荣国府贾政一脉，恩断义绝，再无瓜葛！你们是死是活，是抄家灭族，都与我贾赦无关！诸位都听到了！也看到了！这等地狱般的家，我贾赦一刻也待不下去！请族老立刻主持，写下分宗文书！我将携子嗣另立祠堂，永不回此门！

族老们被这接连的巨变惊得魂不附体，看着状若疯癫的贾赦，冷峻如冰的贾瑚，面无人色的史太君和贾政，心知分宗已是唯一选择。史太君瘫倒在椅上，彻底失了言语，只会喃喃念着孽障。嬴政亲自铺纸研墨，请族老执笔。贾氏宗祠内，烛火摇曳，映照着分裂与决裂的一幕。